一開始法明的意識沒有覺醒的時候感覺到了自己飄在了半空。

但是這種感覺很熟悉,好像自己就是這樣一直飄著過來的。

所以在從油鍋裏跳進去,幾乎什麽都沒有感覺到的時候就這麽在半空中浮了起來。

而在這一瞬間,法明看見了很多的畫麵。

在這樣的畫麵中,法明隻覺得自己有了無數個前世。

不過在那些前世中,有一個同樣的聲音一直在陪著自己。

雖然沒有完全想到自己的前世到底經曆了什麽,但是在現在,法明隻能隨著本能去自己最想去的地方。

幾乎沒有任何的轉折,感覺到自己的靈魂跟身體分離了以後,在下一個瞬間,法明就陷入了一片濃霧中。

濃霧中有一個聲音傳來,在聽見的時候,法明直接被那聲音吸到了身邊。

林雪初。

這是法明知道的。

“我告訴你,她已經從這鍋裏跳了進去,連魂魄都碎了。”

喚青的話法明記得很清楚,但是在這個時候,他覺得自己現在漂浮的狀態都沒有那麽沉重了。

林雪初還好好的活著,自己還可以以這樣的方式看見她的笑容。

這是法明現在覺得最欣慰的一件事。

而此時的林雪初正在被困在濃霧中,她還跟一個人靠著。

不知道這個人是什麽時候出現在林雪初身邊的,在看見那個人的時候,法明隻覺得自己的魂魄又像之前那樣沉重了起來。

在這個時候,法明直接到了林雪初的身邊,按照濃霧中隻有自己可以看見的那道光給林雪初將路指了出來。

林雪初幾乎在一瞬間就感覺到了法明。

於是他們從這濃霧中走了出去。

“你先放我下來吧。”林雪初對一直抱著她的那個人說。

但是那人並沒有及時的將林雪初放下來,法明便將自己的視線直直的盯在了那人後背上。

“為什麽我感覺有什麽人在看著我?”那人開口。

這一刻,法明都不知道自己的心態到底被什麽指使,瞬間覺得自己這麽做很解氣。

於是便一直用那人看不見的視線盯著他。

林雪初終於被放下後法明一直跟在林雪初旁邊。

之前的一些記憶也在慢慢的複蘇。

在一個跟現在的環境不同的地方,還有著很多的星星,自己跟林雪初站在一起。

但那並不是林雪初現在的樣子。

她穿著不知道那個朝代的衣服看著自己。

還有在絕望中林雪初喊自己時候的樣子。

一瞬間,法明覺得自己就要承受不住那麽多的記憶了。

而這個時候,林雪初的目光已經到了天燈上麵。

在聽到自己的消息後,林雪初的反應直接讓法明連動都不敢動了。

沒有想過她竟然會是這樣的反應。

可是法明卻什麽也做不了。

甚至連林雪初最後知道自己從油鍋中跳下去後跌倒在地落的淚都不能替她擦。

這樣的話,早知道一直就在她的身邊了。

視線一轉,法明便看見了趙重四啟動了夢魘術,將鬼王直接從油鍋裏壓了進去。

在鬼王從油鍋裏進去的那一刻,法明清楚的聽見了鬼王叫了一聲自己的名字。

等趙重四跟著喚青完全從油鍋中進去後,法明看向林雪初。

林雪初的視線直直的望著油鍋。

像是在看一潭清水。

她的眼睛裏也印了純淨。

……

林雪初直接被隨縱從鬼界帶了出去。

終於從鬼界出去見了人間的太陽後,林雪初終於知道了為什麽鬼界的人如此向往人間。

隨縱害怕林雪初從鬼界瞬間回到人間有些不習慣,於是便一直密切的關係著她。

林雪初倒是沒有任何的感覺,還在想著之前趙重四從油鍋裏跳進去時候的決絕。

關於趙重四的那個眼神,也是林雪初從來都沒有見到過的。

“比起他之前的反應,剛剛從那裏跳進去的時候決絕了很多。”林雪初回憶起了剛剛看見的趙重四後說。

現在的林雪初跟隨縱在一條鄉間小路上走著,“鬼界之門隨機而定。”

林雪初看了看四周,此時月明星稀,偶爾有幾聲蟲鳴。

就像回到了之前跟關山月還在一起時候的鄉間小路上。

在遠離了關山月後,林雪初時不時的會回想起之前的自己跟關山月在一起時候的場景。

其實在那個時候,林雪初還是很欣賞關山月身上的童心的。

仿佛在這樣的地方長大,不管在什麽時候,都有著屬於著他自己的一顆童心。

“這就是在抉擇的時候做的事情了。”隨縱接上了林雪初之前的話開口。

趙重四最後的眼神在隨縱看來,其實心中也有些佩服他的。

畢竟沒有人可以做到這樣的決絕。

“我跟道長還有趙重四之前去鬼界的時候便是為了將趙重四真正的帶離鬼界。”

之後林雪初沒有再說下去,隨縱一直靜靜地聽著,然後對林雪初又說了一次之前的話。

林雪初輕輕勾了勾嘴角,想到自己之前在問趙重四是否期待真正從鬼界走出來的時候他說的話,“我隻是想按照道長說的那樣,運用我自己的能力去斬妖除魔而已。”

世間便這樣少了一個可以行俠仗義的人。

隨縱從路邊摘了一朵小花,直接叼在了嘴裏,一直枕著胳膊往前走,“但是在他真的用那些夢魘術化解的時候,當他的形象就這樣出現的時候,或許有人會認為他並不是去幫助他們的。”

林雪初低頭踢著腳下的石頭,“可是總也有人會認可他的。”

“我在人世間行走了五百多年,什麽事情都見到過,但是不一樣的是。”說著,隨縱嘴裏叼著的小花直接拿了下來,站定在路上道:“不一樣的是,我每次在見到那些事的時候,初衷總是好的。”

林雪初問:“那現在呢?”

隨縱笑了一下,重新將脖子枕在了手臂上:“現在也一樣。”

往前走的時候隨縱開口:“隻要心中一直想著不做無義的事,那麽便不會讓自己在做錯事的時候覺得自己什麽都不是。”

林雪初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

周圍的蟲叫聲更加的明確的傳進了兩個人的耳朵。

不對,還有旁邊的風。

林雪初現在其實可以很確切的感受到法明就在自己的周圍,因為這也是不一樣的。

但是現在想想未免有些傷感,明明在一開始的時候還是三人行的,現在隻剩下一個人走在這鄉間小路上了。

沒有法明,自己應該去哪兒?

關於法明靈魂的拯救又應該怎麽辦?

林雪初再次停了下來。

隨縱顧著想自己的事情,一直走出了很遠後才發現林雪初並沒有跟上自己。

“你怎麽停下了?”隨縱轉身問林雪初。

林雪初直直的看著隨縱,然後問:“有沒有什麽辦法,能夠將人的魂魄拯救?”

“什麽意思?”隨縱走到林雪初身邊問。

林雪初將踢了一路的石子直接踢了很遠,然後道:“我可以感覺到道長就在我身邊,有沒有什麽辦法,能夠將他的魂魄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