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流程就像林雪初之前在這裏的時候一樣。
閣主在對著他們說了在這裏必須要注意的事項以後,一眾人便離開了這個地方。
林雪初跟顧靖卓一直站在原地,看著前麵的人。
那些人的臉上都是發自內心的愉悅。
隻是不知道還可以持續多久。
門開了又關,傳進了林雪初跟顧靖卓的耳朵。
仿佛過了很久,就到林雪初覺得自己就要跟顧靖卓在這裏直接睡過去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
來覺的聲音偏低沉,但是在這個地方卻顯得很高。
林雪初探頭看了一眼。
來覺的手中正抱著一個盒子,林雪初認得它。
自己之前在跟閣主要了顧靖卓的靈魂以後抱著的盒子也是這樣的。
來覺的背挺的直直的,對著前麵道:“你之前說的那些,都是真的嗎?”
閣主的笑聲傳了開來:“沒想到你真的來了。”
來覺低下了頭:“我說過,我為了我自己的自由,是可以做出一些事情的。”
“但是你不怕他們說你冷漠無情?將一個姑娘的心思如此玩弄?”
“這是我跟她說好的,隻是在後麵,她成就了我而已。”來覺說。
隻有聲音的閣主通過他的笑聲來表達著他內心的情感,“既然你們是說好的,那你便將那個盒子給我吧。”
來覺緊緊的抱著盒子,然後看著前麵:“我希望你能夠遵守你的諾言。”
“我自然會遵守,畢竟,你為了從這裏出去費了這麽大的心思。”
“我什麽時候可以走?”來覺的話裏是再也呆不下的不耐。
閣主看出來來覺的急,於是便更加不緊不慢的開口:“等你看完那件事,你便可以離開了。”
“什麽事?我還要在這個地方做什麽?”
閣主直接打開了門。
綠草如茵。
林雪初跟顧靖卓將隱形衣穿上,走到了來覺旁邊。
閣主對來覺說道:“你先進去吧,進去以後才能看見。”
顧靖卓下意識的牽住林雪初的手,帶著她跟在了來覺的後麵。
踩在草地上的感覺很軟,但是由於林雪初之前知道了這是個什麽地方,所以一直想要轉身離開。
摸得著看不見的顧靖卓此時正帶著林雪初站在了草地的中間。
那也是閣主給來覺指定的位置。
來覺站好,閣主的聲音響起:“現在,你將你的盒子打開,然後,埋在這片地下。”
“怎麽埋?”來覺感受著風,之關注了自己站在草地上時候的感覺。
這也是一種寧靜。
而且草地上踩著的感覺讓來覺想到了自己以前,還能夠輕易控製自己情緒的時刻。
所以在這個時候,閣主的話讓來覺沒反應過來。
“我之前說的,在你將她埋了以後,抱著這個盒子。”
“這不是小青的骨灰盒嗎?”來覺將手中的盒子抬到了半空中看了看。
閣主的聲音環繞在空氣裏,最後輕輕的將兩個字落在了來覺的頭上:“不是。”
“那是什麽?”來覺將手中的盒子直接扔在了地上。
閣主道:“你打開不就知道了?”
來覺本著自己馬上就要離開這個地方的心理,聽了閣主的話後將盒子打開了。
林雪初抬眼,便跟來覺共同看見了盒子裏的東西。
盒子直接從地上掉了下去。
來覺叫了一聲。
林雪初後退了一步,看見那個東西後差點被自己絆倒。
顧靖卓及時的拉住了林雪初,“你看到了什麽?”
這個時候閣主給來覺說的話回答了顧靖卓:“這就是被你拋棄的孩子,在死的時候的樣子。”
來覺受到了驚嚇:“你為什麽要給我看這個東西!?”
“東西?那可是你的孩子啊!”閣主揚高了聲音。
來覺已經緩過了神,喃喃的開口:“我的孩子……”
“現在,你把他埋進去吧。”閣主說。
之後,來覺隻覺得自己眼前的場景得到了變化。
草地在一瞬間中枯萎了,正死氣沉沉的散發著屬於著它的惡臭。
或許從一開始一直都是惡臭的。
隻是被人用某種途徑給掩飾住了。
林雪初聞到了從地底散發出來的味道。
來覺的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個人,那人站在光暈裏,逆著光看不清樣子,“你隻要將盒子裏的東西倒進去就好。”
顧靖卓附在林雪初耳邊,用隻有兩個人才能聽得見的聲音道:“這應該就是閣主。”
林雪初隻覺得這個聲音似曾相識。
再仔細一聽他的話。
那個形象瞬間出現在了自己的腦海中,就算現在林雪初麵對著一片荒涼的景色,但是眼前自然而然出現的,就是之前跟隨縱一起在沒有星空的田野上交流時的感受。
那時候的隨縱至少不是這個樣子的。
等光暈消失後,站在來覺對麵的人,果真是隨縱。
這個時候顧靖卓牽著林雪初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林雪初一看,原來是自己的腳已經踩進了泥裏。
“謝謝。”林雪初輕聲的說。
顧靖卓搖了搖頭。
隨縱還是之前的裝扮,頭發用白玉冠子盤著,一身黑衣,溫潤的神色跟淡漠的眼神融為一體。
在隨縱未曾出現隻有聲音的時候,林雪初並沒有將那人具體到隨縱的身上。
一直讓林雪初想不通的是,隨縱是怎麽知道通往這裏的路。
現在看來,其實這個地方就是他所創造出來的。
“我在人間遊曆了五百多年,從未找到一處適合的地方存放我想要的世界。”隨縱曾經給林雪初說過。
那個時候林雪初問隨縱,接下來打算做什麽。
隨縱搖了搖頭,隻是道:“我不想不跟著我自己走,天界自有它好的地方,可是人間也有不好的地方。”
——或許會有那樣一個地方,能夠將一種極端維持住。
之前隨縱在說這些話的時候林雪初並沒有想到他一直在努力的構建著這樣一個世界。
獨立於六界之外。
看著隨縱此時的情緒,不怒反笑的看著來覺。
來覺蹲了下去,將盒子中的東西倒進了隨縱說的地方。
隨縱的臉色很平靜。
仿佛這樣的事情一直存在著。
在來接停止了動作之後,隨縱說:“那你現在準備好了嗎?”
來覺點頭:“閣主,你之前答應過我的事情要做到。”
“好,我做到了,那你呢?你之前答應過我的事情呢?”隨縱問。
來覺皺眉,剛剛在看見盒子裏的東西後皺緊的眉頭瞬間收了,疑惑的看著隨縱:“你說的是什麽意思?”
“在你來這裏之前,我是不是百般問你,是否已經做好了準備,並且永遠不會回去?”隨縱就這麽直直的看著來覺。
來覺的邏輯很清楚,絲毫沒有恐懼的看著隨縱,然後道:“但是我按照你的做法,將我最愛的人傷害,將我的孩子埋在這裏。”
隨縱走到了來覺的麵前,“對你現在的態度,我真的為那個人不值。”
“我隻是按照你的說法做,她那樣做,那是她的選擇。”
“跟你有關係嗎?”隨縱問。
來覺的視線落在自己剛剛倒進坑裏的“孩子”身上,然後說:“我隻是想找回我自己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