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警官麵無表情的觀察著顧靖卓的一舉一動,不說話。

“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最終還是沒有把水喝進去,顧靖卓把杯子放在桌子上之後對著鄭警官說。

“希望你可以仔細說說事情的經過。”此時在鄭警官的心裏已經認定了顧靖卓殺人犯的身份。

鄭警官站了起來。

顧靖卓閉上了眼睛。

頭疼的更厲害了。

剛剛在鄭警官手機裏的,關於倉庫的監控畫麵就這麽刺進了顧靖卓的心裏。

裏麵的那個“自己”直接拿著剪刀剪掉了旁邊的繩子。

在繩子被剪短之後,倉庫的燈便也隨著關上了。

之後,便沒有了任何畫麵。

在下一次燈開的時候,就是倉庫外進來的那些人。

顧靖卓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記憶出了什麽問題。

如果身份可以造假,電話可以造假。

但是視頻裏的人卻是自己。

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又想了想在倉庫中的監控畫麵。

衣服是一模一樣的。

也是自己。

對於越想越奇怪的時候,顧靖卓隻有一個感覺。

仿佛現在的自己根本不在一個真實的世界中。

從孟之初殘忍被殺之後,一些事情便失去了它們的合理性以及真實性。

但是這個世界確實是自己一直以來,賴以生存的地方。

接下來的路應該怎麽走?

這是顧靖卓不知道應該怎麽去找的一個方向。

在警察局已經呆了很多天,顧靖卓覺得自己的精神以及身體都要支撐不住了。

精神是因為在之前見到的所有關於孟之初死亡事件的線索以及證據的時候,都是指向他的。

讓顧靖卓感覺到擔心的是自己想不通的那些問題。

鄭警官每天都會出現,問一遍顧靖卓的真實想法。

“我並沒有做過那些事。”

雖然孟之初的死亡是因為自己,或許有什麽人冒充自己,跟孟之初取得了聯係。

但是這樣的話就不會見到倉庫視頻裏的那些畫麵。

還是說,真的是自己的記憶出了什麽差錯?

最近的精神高壓讓顧靖卓感覺到了一種力不從心。

第五天的時候,很多證據以及結果已經很明顯了。

顧靖卓被關押,在此期間,孟之初的母親過來了。

眼前的場景就像是在過電影一般的發生著。

在孟母發狂的時候,在指著自己罵的時候,顧靖卓沒有任何的感受。

因為那件事並不是自己做的。

孟母可以怨自己對孟之初的拒絕,但是本質的問題,顧靖卓一直都想的很清楚。

凶手絕對不是自己。

把繩子割斷的人也不是自己。

“你真的不得好死!!”

平時溫溫柔柔的孟母,在女兒離世的這些天裏根本沒有睡好一個好覺,整天都處於極度崩潰的狀態。

再加上自己女兒的死法殘忍,孟母每天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親手解決了那個殺人犯。

顧靖卓對孟母的話沒有任何的反應更加刺激到了她。

孟母在那裏發泄了自己所有的情緒。

顧靖卓看著孟母從開始的的崩潰,到後麵的謾罵,再到對女兒的悲痛。

一時之間,整個探監室裏都被孟母的傷痛所淹。

在那天的探監室裏,孟母在最後直接指著顧靖卓的鼻子,“我一定要讓你身敗名裂!不管你是誰!”

孟母走前暈了過去,是被人抬出審訊室的。

顧靖卓輕輕的歎了口氣,低垂著眼睛。

這麽多年,除了自己的童年之外,剩下的時間,顧靖卓都沒有遇見過什麽大事。

而現在,孟之初死亡的這件事,對與顧靖卓之前平靜的人生是巨大的重擊。

這裏摧毀的不僅僅是顧靖卓的精神、肉體,還有他曾經相信的一些事情。

到底是什麽環節出了問題?

一整個世界給顧靖卓的感覺都是不真實的。

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去解決的。

孟母的走後,顧靖卓低下了頭。

坐了很久之後站了起來。

這個時候,站在旁邊的警員對顧靖卓道,“還有人要來見你,先別走。”

“誰?”問這話的時候,顧靖卓沒有什麽情緒。

現在不論是誰來,對他來說都已經不是重要的事情了。

幾分鍾後,一個人走了進來。

那個人直到走到透明玻璃前的時候,顧靖卓感知到後,他才慢慢的抬起了頭。

顧靖卓形容不來外麵站著的人的表情。

在那個人坐下後,顧靖卓慢慢的拿起了眼前的電話,對著那人道,“你知道了。”

“我不知道你是一個什麽樣的人,或許我從你很小的時候就沒有太多的關注過你。”那人對上了顧靖卓的視線。

後者沉默了。

眼前的人說的話跟自己想的完全不同,他的語氣中含著的,是對自己的譴責。

這是他藏不住的情緒。

即使已經在盡力的藏著了。

“你想說什麽?”顧靖卓以為自己的父親會相信他。

但是就目前的形式來看,好像是自己想多了。

顧靖卓沒有見過這樣的父親,從很小的時候就沒有見到過。

長大後的顧靖卓直到工作之後,才被顧父邀請到了自己的家裏。

那個時候,顧父已經跟林琴琴組建了一個小家。

一開始的時候,顧靖卓對於這件事是拒絕的。

但是之後,顧父的話卻讓顧靖卓第一次深深的認同了什麽叫做“家”。

當時,顧父的身邊還有一個人,那就是林琴琴。

那次吃飯也是顧靖卓第一次見到林琴琴。

林琴琴在事後回想跟顧靖卓第一次見麵的時候道,“我從來都沒有見過這麽好看的人。”

顧父在顧靖卓之前開口,“那是因為我的基因好。”

其樂融融。

以前這麽其樂融融的景,怎麽會變成現在的樣子?

顧父說的每一句話都在擊打著顧靖卓的心髒,他聽到最後,直接站了起來。

搖著頭往後退了幾步,警員走了過去,“你怎麽了?”

“這不是真的!不是,我什麽都沒做!”顧靖卓瞪大了眼睛,不敢再去跟前麵老顧的眼神有任何的交匯。

老顧從來這裏到現在,一直保持著一個動作,而他的眼神,直直的看著顧靖卓,裏麵似乎有一團火,就要把顧靖卓給吞噬了。

顧靖卓想到什麽以後趕緊重新跑到了玻璃前,拿起電話對著顧父道,“一定是什麽地方出了差錯,我沒有這樣的記憶,琴姨現在怎麽樣?你是不是在騙我?”

剛剛顧父說過的話,在此時一直重複,顧靖卓覺得自己的頭都要裂開了。

與之前相似的反應再次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