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到哪兒?”
從夢中驚醒的時候,林雪初頭上全都是冷汗。
外麵的天已經亮了很多。
林雪初有些僵硬的朝著窗子的方向轉了一下,腦子裏都是夢中的自己踏空的場景。
雖然是虛驚一場,但是林雪初還是有著很大的心悸。
一切就像是真實發生的事。
“那不是夢。”這是林雪初直觀的感受到的一件事,可又沒有任何的理由去解釋。
慢慢的轉過身子,穿好拖鞋後,林雪初走到了窗戶邊伸了個懶腰。
忽然間,林雪初聽見自己的手機響了響。
這個鈴聲,是林雪初之前為了這一天專門設定的。
難過的情緒總是出現的猝不及防,林雪初往自己放手機的地方走的時候,覺得自己就快要撐不住了。
雖然自己幾乎每時每刻都在想著這一刻,但是現在,隻有真正的到了以後,林雪初才可以確切的感受到自己的情緒是可以無限的延長至悲傷的。
根本不用自己做很長時間的心理建設,在它們到來的時候,就自動變成了那個情緒。
今天是顧靖卓被槍決的日子。
那個人,跟自己的交集並不多。
但是心中的掛念,卻從跟他見麵的第一次就開始了。
為什麽會開始?
在心裏有著一種很明確的認知,沒有人給自己解釋。
忽然,林雪初的腳步有些踉蹌,她甚至不敢再去接收任何的新聞,也根本不敢從這個地方走出去。
“記得開心點。”這是顧靖卓的原話,林雪初把手放在了門把手上,認真的想著那人在說這話時候的情緒。
但是,那天過後,林雪初想問問顧靖卓,“你為什麽就那麽篤定的認為,我會開心?”
林雪初把視線放到了門把手上。
今天過後,不會有人回答自己這個問題了。
顧靖卓沒有任何的感覺。
在這個既定的事實之下,他能做的,就是接受事情的發展變化。
林雪初之前來找自己的行為,對顧靖卓來說,是一個很大的安慰,而他自己,也可以在最後的日子裏見到自己喜歡的人。
好像別的……再也沒有什麽要求了。
就算在之後,被警察押著往出走的時候,即使此時的顧靖卓麵對的是死亡,他也沒有多大的感受。
那基本的恐懼以及無奈,早在之前就已經克服了。
隻是,站在刑場的時候,顧靖卓不由的看了一眼天空。
浮著幾朵雲。
不能讓林雪初去想起那些事情了。
這樣也好,這個時候的顧靖卓覺得,其實這就是自己的回憶。
林雪初有的,是她新的人生。
一個本就沒有自己出現的人生。
顧靖卓閉上了眼睛。
在子彈過來之前,身體的本能在退縮,躲避。
顧靖卓知道自己的心裏已經想明白了。
但是心中的恐懼卻讓他在子彈的到來前緊緊的閉上了眼睛。
在行刑後,顧靖卓沒有瞬間從地上倒下去。
隻是感覺到了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在叫囂著。
原來,這就是被槍決時候的痛苦?
下一秒,顧靖卓就開始思考另外一個問題,那就是,為什麽現在的他明明已經被處決,為什麽還有現在這樣的思考能力?
顧靖卓慢慢的把自己的手抬了起來看了看,沒有任何的變化。
而頭部的劇烈疼痛卻在這個時候提醒著他,他還在活著。
顧靖卓把手慢慢的抬了起來,之後,他就摸到了自己頭上那個被槍決之後留下的印記。
從那個槍洞中,一直在往外流血。
顧靖卓瞪大眼睛轉過了身子,看了看自己周圍的人。
同一批犯人的處決已經結束,此時的他們都睡倒在地上。
隻有自己。
顧靖卓感覺到自己還好好的站在原來的地方,但是他頭部的劇烈疼痛在提醒著他,現在的他其實已經死了。
“我真的死了嗎?”此時,顧靖卓的視線已經被血遮住,他想極力看見眼前所發生的事。
但是在這個時候,卻沒有任何人來告訴顧靖卓,現在的他到底是什麽樣的情況。
從頭上開始一直到整個身體,一波接著一波的痛苦襲來,顧靖卓直接靠在了牆邊。
忽然,從顧靖卓的眼前走過幾個人,顧靖卓把目光落到了他們的身上。
但是那些人都無視了顧靖卓的存在。
顧靖卓一直看著他們。
整個世界仿佛都變成了另外一個樣子。
顧靖卓在這個時候,有了一種自己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感覺。
但是緊接著,顧靖卓就感覺到了自己頭上的傷口越來越大,整張臉上都已經流滿了血。
“啊!”
顧靖卓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叫出了聲。
……
“你怎麽了?沒事吧?”
在睜開眼睛的時候,顧靖卓聽到了這句話,他慢慢的坐了起來。
感覺到自己的心髒正在劇烈的跳動,但是卻不知道在之前的夢裏,自己到底經曆了什麽。
眼前的人還在等著自己的回答,顧靖卓對著那人搖了搖頭,“我沒事,就是做了一個……不知道怎麽去形容的夢。”
“沒事就好。”
那人笑了笑後開口,“趕緊起來吃飯,你好不容易回來一次。”
顧靖卓直起身子,慢慢的從**走了下去,“我知道了。”
林琴琴給顧靖卓遞了一杯水,“你先把水喝了吧。”
“好。”顧靖卓感覺自己的頭還是很疼。
關於之前的那個夢,顧靖卓已經不能夠記得特別清楚了,但就是感覺到了一種巨大的恐慌。
包括在看著眼前的林琴琴的時候,顧靖卓的心底深處忽然之間出來了一股很不好的感覺。
“琴姨?”顧靖卓往前走了兩步,一直看著林琴琴的背影。
聽見這話後,林琴琴轉過了身子,視線放到了顧靖卓手中的杯子上,“你還想喝水嗎?”
“我已經不渴了。”顧靖卓把杯子遞給了林琴琴。
後者把手放在了門把手上,有些不知所以的看著顧靖卓,“你這孩子今天怎麽了?是不是太累了?”
“我從哪裏回來的?”顧靖卓問林琴琴。
說著,顧靖卓便跟在了林琴琴的身後向客廳走去。
老顧剛從衛生間出來,看了一眼顧靖卓後道,“剛剛你是不是做什麽噩夢了?把你琴姨嚇到了。”
“噩夢?”
“對啊,你的心理壓力是不是很大?”老顧把手機放到了桌子上,“先吃飯吧,今天是冬至,我們吃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