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坑覺得自己的目標基本已經達成了一半。
把林雪初從這個空間拯救過來的那一刻,小坑就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就不僅僅隻是拯救她。
宿主大大或許會跟顧靖卓有著同樣的下場。
這個問題幾乎不需要多想,在既定的世界觀裏,一切都很容易想得通。
肆意跟時空規律作鬥爭的人,下場都不會太平,因為他們挑戰的,是整個世界的規矩與規矩。
製定世界觀的主神會感覺到權威被挑戰,也樂於跟他們鬥爭。
所以,在穿梭機被研製出來的那一刻,在宿主選擇了要進入的那一刻,她跟顧靖卓所做的一切關於穿越時空的事情,等於都是在跟主神決戰。
小坑思緒回神之後,看著視線還在影像上盯著的林雪初,“宿主大大,我問你,如果你真的成功了,那麽你又會怎麽跟那些沒有成功的人交代?你怎麽直視那個時空裏的那些人?”
小坑現在跟林雪初說的都是一些終極的思想。
作為一個係統,可以在各個角度觀測到不同的人的個性,以及他們所做事情對於其他人的真實感覺。
尤其是林雪初。
小坑覺得自己的意識覺醒跟林雪初有著根本性的關係。
在之前的日子裏,小坑明確的相信了一件事,宿主大大可以拯救很多人,包括一個係統。
一個冰冷的,沒有心的係統。
在跟林雪初交往的所有過程中,小坑從來都沒有想過分離的事情,也沒有想過林雪初可能會有的另一個性格。
在第一次知道林雪初的穿梭是為了什麽的時候,小坑覺得自己發現了她身上的另一麵。
可是那件事在小坑看來,並不值得她去那樣做。
在主神懲罰中,宿主大大隻是附帶的,因為她或許關注顧靖卓擾亂時空的這項研究。
所以主神在進行對顧靖卓的懲罰之時,便開始了他對於林雪初的懲罰。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進行的。
顧靖卓靈魂碎片的喪失,分散,林雪初的拯救,跟顧靖卓的相遇,每一個似乎都剛剛好。
但是小坑也是在回來以後才徹底的了解到那件事。
關於宿主大大,其實就是主神對顧靖卓懲罰時的一顆棋子。
而對於他們這些冰冷的係統,並不能擁有任何的感情。
戰雨的事情在小坑剛剛孵化好的心中變成了永恒的傷痛,而在最後,他竟然是以那樣的方式留在自己的心中。
在戰雨臨走前,隻對自己說了一句話:“永遠都不要暴露你自己,不要暴露你的任何心性,永遠都不要這樣,不然你會無法生存。”
小坑在聽到這些話的時候,並沒有意識到那個時候的戰雨其實已經出事了。
在後麵反應過來的時候小坑才發現,自己好像並不知道戰雨現在在什麽地方。
那段時間,小坑發了瘋一樣的查著關於戰雨可能會去的地方以及他的下場。
最害怕的一種情況是主神懲罰中的“空間流放”。
在空間流放中,沒有人知道那個人會以什麽樣的形式存在,也不沒有人會找得到那個人所處的巨大空間。
就像剛剛給宿主大大看到的那些微小的可能性以及瞬間一樣。
被主神進行空間流放的人或者係統,從進入一個莫名其妙的空間中的時候,就已經不屬於自己思想的掌控範圍之內了。
小坑曾經在空間手冊上看到過這個懲罰,上麵顯示的是“最高級”。
戰雨跟著自己一起經曆了很多,猝不及防的走了之後,小坑身體上那部分屬於“人”的心跳,又開始劇烈的跳動了起來。
也就是在某一天,小坑忽然發現了自己的體內仿佛真的住了一個人,那個人時時刻刻都在提醒著自己,你並不是一個冰冷的機器。
你也是一個人。因為你已經有了心。
偽裝的過程過於麻木。小坑並不喜歡這樣的感覺。
尤其在經曆了大徹大悟,大喜大悲以後,就更加忍受不了機械化的程度了。
係統世界是小坑從覺醒到回歸的本源,但是這裏,在又是他在擁有了人類意識後第一個想要逃離的地方。
係統的世界分工明確,各司其職。
沒有人會告訴你,你應該去做什麽,因為在開始的時候,你就已經被規劃到了那個範疇。
也沒有人會像宿主大大那樣問自己疼不疼。
因為在沒有宿主大大的所有日子裏,都不會有那個詢問你疼不疼這個行為的出現。
小坑在自己的身上意識到了一件事,一旦係統有了自己的想法,會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可是這件事並不是隻有小坑才會擁有的事情,還包括其他係統。
每一天不知道要處理多少件這樣的事情,關於係統變成了人。
不管在什麽時候,主神係統都要往各個空間裏流放很多很多的係統主體,在“它們”變成“他們”的時候。
這些都是被檢測出來的。
可是作為“它們”或許冰冷。
好不容易掙脫出來的,被主神操控的思想,小坑覺得不僅僅是自己一個人,就算是別的係統,也不會再想回到曾經那些冰冷的日子了。
冷的太久,會覺得自己的心都是冷的。
這是小坑在很久之前就明白了的一個道理。
“宿主大大,這裏是一個秘密。”小坑把林雪初從之前的那個空間裏拉回去後對她道。
林雪初的腦子裏還是剛剛看到的各種影像,以及各種可能性。心思也還沒有從小坑的話中走出來。
“什麽秘密?”林雪初的視線回到了如許的門。
剛剛的穿梭過於猝不及防,所以林雪初在緩了很久之後才有了現在這樣的意識:現在的她,真實的處於如許的空間。
不過,在經曆了剛剛跟小坑在上一個空間裏的交流之後,林雪初又覺得,自己所在的每個時空其實都是虛無的,沒有辦法真的認同的。
包括現實世界。
“這個地方,是我的精神世界。”小坑在桌子上又多變出來了了幾個碟子,這次,上麵都是水果,“在我一開始學著構建這個世界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徹底跟以前的那個係統主體告別了。即使你現在看我的身份,依舊是一個係統。”
小坑拿起來一根香蕉咬了一口,“我也在做著我本職的工作,我也知道,我自己有著很多的不足,對於一個係統來說。但是在人類世界裏有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