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進來吧。”顧母看見顧靖卓後臉上並沒有什麽表情。
顧靖卓點了點頭後跟在了她的後麵往門口走去。
但是此時給顧靖卓的感覺，仿佛回到了那些夜涼如水的晚上，在顧母通過各種各樣的方式找到自己後，又做的那些舉動。
而這個世界上知道顧母發瘋中真相的人，從頭到尾都隻有顧靖卓一個人。
顧母在顧靖卓小的時候給他的那些陰影，讓顧靖卓不管在什麽時候想起來都不敢再去接著進行手上的動作。
隻是，跟著顧母一直往前走的時候，顧靖卓並不知道自己究竟為什麽會在明明知道跟顧母之間的交集就是自己陰影的源頭的同時，還答應了她跟她一起來淺水灣過年這件事。
“我上一次是什麽時候來過這裏？”顧靖卓皺著眉一直跟著顧母走進了別墅。
顧母把手電光關了以後再原地站了幾秒，而周圍便隨著顧母的這個舉動，重新成了原來的漆黑一片。
“你上一次來這裏。”顧母重複了一遍顧靖卓的話。
顧靖卓沒有動，一直等著顧母的答案。
而緊接著，顧母忽然把手舉了起來，在牆上拍了一下後，頭頂的燈亮了。
兩個人此時正站在門口的燈下。顧靖卓的眼睛被忽然而來的光亮刺了一下後往後退了一步。
抬眼再看向顧母的時候，顧靖卓可以很明顯的感覺到自己的心髒緊縮了一下。
此時顧母站著的位置，在頂燈的正下麵。
頂燈把顧母的臉完全換了個樣子。
映在顧靖卓眼裏的麵，就是顧母此時被陰影所掩蓋的整體。
再加上周圍的漆黑一片，顧靖卓的目光瞬間收攏在了顧母的身上。
同時，伴隨著顧母說的話，讓顧靖卓覺得自己其實並不是在一個現實的世界。
而是跟童年的重合，現在的他已經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哪個時空，自己的童年跟現實之間的差距是什麽。
顧母的話語聲就像在一瞬間之內傳到了很遠，“我不記得了。”
“我們先進去吧。”顧靖卓把目光從顧母的身上移了下來。
相比之下，顧靖卓更願意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到旁邊的漆黑上。
顧母點了點頭，然後，重複了一遍自己之前的動作，把手伸在了半空。
最後，顧靖卓就是在一片漆黑下進入到顧母家的。
“你冷不冷？”顧母在前麵給顧靖卓引路，不過她不說話的時候，顧靖卓覺得這個地方隻有自己一個人。
顧母忽然站在了原地，慢慢的轉過了身子，“先吃飯吧。”
“吃什麽？”顧靖卓並沒有意識到顧母已經站在了原地，他現在思考的是開燈的位置。
門口並沒有按鈕。
顧母笑了笑，忽然從口袋裏掏出來了一個打火機，火光在下一秒出現，“別著急，我現在就去廚房。”
“燈在哪兒？”顧靖卓問道。
“燈壞了，我去找蠟燭。”
說完，顧母沒有再管顧靖卓的反應，而是直接朝著左邊的櫃子走去。
顧靖卓停在原地，眼睛一直都跟著顧母手中打火機的光。
仿佛在漆黑中隻有一束火苗。
而且從顧母一開始叫自己的時候到現在，顧靖卓隻有一個感覺：詭異。
無論是顧母說話的語氣，或是她的語氣，還有帶著自己所經過的每一個地方。
不管在什麽時候都散發著一股詭異。
以前顧母的舉動雖然跟現在無異，會莫名其妙的做一些事。
但是顧靖卓覺得自己今天遇見的顧母，卻跟往日之間的聯係完全消失了。
就像被什麽東西操控著一般。
最關鍵的是，在這裏站著的時候，顧靖卓感覺自己仿佛回到了之前的什麽時候。
為什麽對周圍的場景老是有一些熟悉的感覺？
在倉庫的門口站著的時候是這樣，從顧母的家裏回來也是這樣。
就像在此之前，自己已經經曆過無數次了。
“先過來吧。”顧母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在顧靖卓的身後傳來。
顧靖卓瞬間收了自己的思緒，慢慢的轉過身子，朝著顧母的身邊走去。
“餃子。我剛剛煮好的，隻是忽然沒電了，不過也可以吃。”顧母說著，把手中的紅蠟燭放在了桌子上。
顧靖卓的目光跟著顧母的動作到了蠟燭上。
周圍的整個黑暗瞬間被滲成了紅的，而看著顧母的時候，顧靖卓的腦海中自動腦補了他之前見到的顧母的怪異舉動以及笑容。
“你說說，你都多久沒有回來過了。”顧母笑了笑，然後拉開了自己的凳子坐了下去。
此時，在餐桌的正中間，正擺著一盤餃子。
而整個餐桌上的布是白色的，跟那裝餃子的盤子以及餃子組合起來，整個主題都是白的。
紅色的蠟燭光灑在白色的桌布上，讓顧靖卓整個人都感覺到了一種莫名其妙的壓抑。
之後，在不經意間抬起頭的時候，顧靖卓無意間看到了顧母的臉。
顧母沒有眼睛。
眼睛的位置，隻是兩個洞。
然後，顧靖卓手中的筷子直接從手中滑了下去。
想要開口說什麽的時候，顧靖卓忽然覺得自己嗓子都開始疼了起來。
不過對麵的顧母好像並沒有發現她自己的異常，而是直接拿著筷子夾了一個餃子。
接著，顧靖卓就聽見了從顧母嘴裏發出的巨大的咀嚼聲。
把整個空間都給填滿了。
而之後，那個咀嚼聲一直都在顧靖卓的耳邊回**，越來越大，直到最後，逼近了他的耳膜。
顧靖卓覺得自己的整個身子都不再受到控製了，直接從椅子上摔了下去，坐到了地上。
不應該是這樣的場景……
顧靖卓覺得自己的整個頭都在抽的疼，忽然間抬頭的時候，就對上了顧母的“眼睛。”
“你這麽坐在這裏了？吃啊，餃子很好吃的。”顧母笑著，站起來夾了一個餃子，然後重新蹲在了顧靖卓的麵前，“我們一起過年，吃了就不孤獨了。”
顧靖卓死死的咬著自己的牙，但是後麵，餃子還是被顧靖卓吃了進去，他可以感受到自己在咀嚼它，那個聲音就像剛剛的顧母發出來的一樣。
而顧母最後直接把那一盤餃子拿到了手裏，“都吃了吧。”
顧靖卓覺得自己不再受到控製了，一切都是在很壓抑的情況下進行的。
“我要出去……”顧景舟嘴裏已經被顧母塞滿了餃子，口齒不清的說著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