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重新破冰的兩人又黏在一起。
江顏吃雪糕不忘了給霍琛也嚐嚐。
雖然,對方的品嚐方式有些怪。
等下車的時候,江顏的嘴唇腫脹的厲害,嘴角也破了些皮。
走起路來歪歪扭扭,姿勢十分別扭。
總之看起來那叫一個狼狽。
霍琛忍不住要上前去抱人,被江顏用手抵住胸口。
“我還要不要麵子了?”江顏有些羞惱的說。
整天進進出出的都被抱來抱去。
明明他們兩個人之間,有腿傷的那個人是霍琛。
霍琛想了想,覺得江顏說的有些道理。
在她放鬆下來的時候,蹲下身撈起她的雙腿。
直接背著人跑進了莊園。
受到驚嚇的江顏用力抓著霍琛的頭發。
“啊啊啊!放我下來!”
回到房間之後,霍琛才把身上的人放下來。
江顏別扭的看了他一眼,“笨蛋!”
霍琛背著人一路從門口跑到三樓。
他沒有感到累,可是右腿卻在隱隱作痛。
不願意讓江顏看到他的狼狽,霍琛轉身想要離開。
“等等,你不在這裏休息嗎?”
江顏雖然覺得有些害羞,但還是問了出來。
他們本來就是夫妻,昨天又做了那種事。
難道不應該像其他伴侶那樣住在一起嗎?
霍琛仿佛沒有聽懂一般,裝模作樣的表示要去熱牛奶。
江顏氣憤的把枕頭拋出去,別以為她不知道,霍琛就是不想留在這裏。
不過看到那條隱隱顫抖的右腿時,她才猜到霍琛的真實想法。
心裏忍不住泛起酸酸澀澀的情緒,原來是害怕自己嫌棄他的腿。
這個笨蛋,怎麽會有這種想法?
雙手輕輕捧著他的臉,認真的看著男人,“霍叔叔,我不是不很重啊?”
霍琛一臉嚴肅的眨眨眼,他搖搖頭,“很輕。”
抱起來的時候就像抱住了一團柔軟的白雲。
完全和她扯不上關係,隻是因為他自己的腿使不上力。
江顏輕輕的掀起男人的褲腿。
他的右腿上一道長長的刀疤,上麵還有縫合留下來的痕跡。
即使當時已經用了最好的處理方法,仍然沒有消除全部的後遺症。
每當到了陰天的時候,右腿總是會不自覺的抽痛。
這條腿也和健全的人不一樣,走路時間長了會酸痛無比。
這讓霍琛無比痛恨他自己受傷的身體。
他不好意思的推開江顏的手,想要去擋住那難看的刀疤。
江顏看著刀疤,手指沿著那痕跡觸碰。
接觸到冰冷空氣的肌膚,正在輕輕顫抖。
刀疤貫徹了一大半,約有十厘米的樣子。
當時一定很痛,她輕輕低下頭。
霍琛來不及阻止,腿上似乎接觸到什麽冰冰涼涼的物體。
他眸色溫柔的看著俯下身的女人,伸出手一下一下的撫摸著她的長發。
這麽多年,因為這條腿引來異樣的目光,並不少。
雖然他極力裝作一個正常人的樣子。
可是那條腿還是拖累了霍琛。
不想別人用看瘸子一樣的目光看著他。
但也無能為力去阻止。
每當看到那些目光的時候,就讓霍琛覺得有一把匕首在紮他的心。
這樣醜陋的傷疤,這樣醜陋的身體。
竟然還有人願意低下頭去吻那裏。
霍琛不知道心中是什麽滋味,隻是覺得多年來受到鬱結情緒瞬間抒發。
他突然想要告訴對方,這條傷疤的來曆。
原來是小時候,他去一個公園玩耍的時候。
看到了兩個劫匪剛要帶走一個小女孩。
那個小女孩很小,被嚇得雙眼發紅,但仍然很堅強的沒有哭出來。
霍琛借用小小的身體,從通風管道爬了進去,想要把人救出來。
不過他的這個辦法沒有成功。
在他們準備重新爬出來的時候,被兩名犯人發現了。
當時,霍琛隻記得推開了小女孩。
隨後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刺了過來。
等他醒來的時候,已經在醫院裏,呼吸間盡數是消毒水的味道。
霍琛更沒有想到,因為一時衝動,而導致了一生無法挽回的傷。
“現在想來,當初的確太衝動了。”
“不過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是會去救那個小女孩。”
他想還是會做出一樣的選擇。
因為盡管知道結果,他仍然無法看著一個鮮活的生命逝去。
故事講完了,趴在他腿上的人沒有任何反應。
“顏顏,你……”
霍琛驚訝的看著她壓抑的哭了起來。
滾燙,炙熱的眼淚一滴滴落在腿上。
仿佛也落在了他的心頭上,霍琛俯下身把人拉起來。
動作輕柔的替江顏擦去了臉上的淚,聲音溫柔的安慰著:“怎麽哭了?”
鬼使神差地,看著麵前男人溫柔的臉。
江顏突然撲上去摟住男人的脖子。
一股熟悉的從男人身上,傳來的混合著草木味道,讓人十分安心。
把頭埋在他肩膀上,貪婪的吸著屬於對方的氣味。
抬起臉來,眼淚婆娑的,“對不起,對不起……”
她竟然忘了那件事。
原來小時候,一次和葉惜兒出去玩遊戲。
那些人隻顧著和葉惜兒在一起玩,像她的跟屁蟲似的。
完全沒有人注意到旁邊的小江顏。
看著他們玩耍十分羨慕,但小江顏知道那群人不會接納她。
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長椅上。
麵前,突然出現了一雙鞋子。
那個男人帶走了江顏,說是要和她一起去玩。
後來被捆起來關進小倉庫,才發現了不對勁。
小江顏很害怕,很希望有人能來救救她。
這個時候,通風窗口傳來動靜。
一個長得好看的小哥哥爬了進來。
他要帶走江顏,可他們後麵被發現了。
江顏記得那男孩拚命擋住唯一的通道口,沒有回頭對她大聲喊著。
“別回頭,快跑。”
等出來之後發了一場高燒。
高燒之後,江顏也忘記了那段小時候的記憶。
隻不過聽完霍琛的講述,那些藏在深處的記憶又重新複蘇。
她竟然忘了那個救了她一命的恩人。
霍琛眼神仍然溫柔,即便是聽完了江顏哭著說完的事。
拿指腹抹去了她眼角的淚水,安撫的拍打著江顏的背部。
“別哭了,這說明我們有緣。”
霍琛垂著眼,嘴角帶著笑。
原來小時候的那個孩子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