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三拒絕了之後,劉過祥還是堅持邀請兩人先吃過飯。

如果不這樣做,他的妻子知道了也會難過和自責。

劉過祥還說了,這些菜都是他妻子準備的,專門為了感謝兩個人。

聽了這句話,剛坐下的江顏皺了皺眉頭。

按照劉過祥的意思,他們夫妻兩人早就準備好了食物。

一定是非常確定他們會來這裏,不然這一桌食物就會白白浪費掉。

這一對夫妻又沒有提前預知的能力,也沒有精神係異能會讀心術。

可是卻能確定他們一定會來,這點倒真是讓人覺得古怪。

更加迷惑的是劉過祥,明明已經說過他的妻子病重。

嚴重到連起床都需要人攙扶的地步。

那麽這一桌子菜,即便是有劉過祥打下手。

對他的妻子來說也是一個不簡單的體力活。

躺在**躺了將近一個月的病人,真不見得有體力能準備這麽多菜。

那麽就隻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劉過祥他在說謊。

介於這個男人謊話連篇,嘴裏沒有一句實話。

以及空氣中這難聞的味道,通通都讓江顏沒有下口的食欲。

在桌上掃視了一圈,竟然還有一盤油的發膩的紅燒肉。

亮晶晶,顫巍巍的,一道紅燒肉,聞起來就讓人覺得膩味。

江顏搖搖頭,沒有嚐任何菜,僅僅隻是接過他遞過來的罐裝飲料。

另一邊的淩祁完全沒有這種自覺,端著臉坐在那裏一聲不吭。

肉眼可見的不想吃,甚至連裝都不需要裝一下。

喝了一口可樂之後,江顏覺得她或許喝到了假貨。

因為這可樂喝到嘴裏沒有一點氣泡,完全像是廉價的果味飲料。

等她拿起來罐子一看,已經過期了半年之久。

真不知道這人是故意的,還是故意的。

在那裏翻找了那麽久,最後找了這麽一瓶過期的飲料。

江顏不想再繼續裝下去,直接站起來詢問病人在什麽地方。

“你妻子在什麽地方?”

“她病得這麽嚴重,你應該很關心吧。”

按理說,他的妻子病了這麽久。

好不容易找來一個能治病的人,丈夫當然會把人立刻帶到妻子床前。

即便是想要感謝,完全可以等治好了妻子再行感謝。

沒必要提前準備的這麽周到。

不顧及病重在床的妻子,卻在外麵宴請兩個陌生人。

“當,當然。”

“她病了很久了。”

劉過祥尷尬的撓著頭發,眼中閃過慌亂的情緒。

這種種表現都讓江顏覺得越發的不對勁。

不過看那邊的淩祁沒有任何的表示,默默的壓下了心中的疑惑。

反正那個大魔王都沒說什麽,那就按照他的意思來。

等進了劉過祥妻子的房間。

那股濃烈的臭味撲麵而來,惡臭的味道更嚴重了。

整個房間亂糟糟的,不像是人住的屋子。

地上,沙發上,桌子上到處都是七零八碎的衣服和鞋子。

江顏甚至在衣服堆裏看到了一隻偷吃的老鼠。

地板上也有蟑螂爬過的痕跡,這屋子肮髒的簡直讓人難以置信。

小小的屋子隻開了一扇透氣的窗戶。

這樣的環境真不適合病人居住,即便是正常人住久了也會生病。

江顏無語的看了一眼身後默默無言的男人。

淩祁隻在外麵的椅子上沒有動彈,根本沒有要進來的意思。

雖然能猜測到劉過祥的妻子狀況不是很好。

可江顏也沒想到,她的情況居然差成這樣。

她的腦袋蒙在被子裏,看不清麵部的狀況。

搭在床邊的兩隻手腕又細又瘦,仿佛輕輕一捏就能折掉。

小小的一團窩在被子裏,呼吸聲也十分微弱,可以看出她的狀況的確很糟糕。

“你好。”

“能聽見我講話嗎?”

江顏小心翼翼的湊到被子前,試探性的拍了拍裏麵的人。

被子小幅度的動了動,接著,一張恐怖的麵孔出現。

她的臉上沒有肉,罩著一層青黃的薄皮。

兩頰完全的凹陷進去,嘴唇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

這個女人很虛弱,以至於一陣風幾乎都能把她吹倒。

江顏關上了唯一的一扇窗戶。

窩在被子裏的女人艱難的爬了起來,她的動作進行的很慢。

江顏一直安靜的等在旁邊,沒有催促也沒有大聲叫嚷。

反而是旁邊等著的劉過祥,極其不耐煩的大聲嗬斥著女人。

“快起來!”

女人被他的聲音一嚇,麵色更加慘白了幾分。

她渾身上下瘦的幾乎看不見肉,枯瘦猶如一具幹屍。

兩隻幹瘦又枯槁的手臂擺在身前,艱難的用骨架支撐著那層皮。

這個女人可憐的讓江顏不忍心多看一眼。

“我,我是李香。”

“麻煩你了。”

李香艱難的衝著溫容笑了笑。

她雖然是在笑,可那雙眼睛卻像是在哭。

那一雙渾濁眼睛裏,沒有任何的情緒,有的隻是麻木。

不知為何,總讓人覺得她的神情,暗藏著難以言喻的悲傷。

江顏坐在床邊,拉起來女人的手。

她清楚的知道,眼前這個人沒有多長時間的生命。

她的身體已經被摧殘到無法康複的地步。

過度饑餓導致女人的身體養分快速的流失。

本應該三十多歲的人,看起來卻要比七老八十的老人還要滄桑。

她的身體,她的心靈,她的精神。

都不足以再支撐著一個女人重新活過來。

江顏默默的往女人身體裏輸送了一些異能。

這溫熱的力量讓李香的精神恢複了一些。

李香有些詫異的看著眼前的美麗女子。

她和自己完全是兩個不同的個體,她們之間的差距任誰都看得出來。

原來這個人是個異能者,李香眼中浮現了一絲猶豫。

不過很快,她又把這猶豫的情緒壓了下去。

“怎麽樣?”

看著沉默不語的江顏。

女人笑了笑,她笑起來很好看。

兩片薄薄的嘴唇向上揚,眼角也略微眯起。

李香似乎早就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我知道,自己沒多少日子了。”

死亡的來臨或許早有預兆,可並不是誰都能坦然的麵對。

她卻能夠平心靜氣地處理,沒有因此而亂了分寸。

眼前這個可憐的女人,讓江顏對她有了那麽一絲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