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夏娜還是答應了卡讚的請求,幫他引導出了近2200cc的血液。

2200cc約等於2200毫升……要知道一個體重50千克的成人,全身的血液也不過4000毫升左右,而這4000毫升中又有20%儲存在內髒裏。短期失血達500cc就有可能出現不適症狀,超過800cc極大概率眩暈發冷,而1500cc已經是高危線,一旦失血超過這個數值很可能會造成大腦供血不足繼而引發昏迷。

22000毫升,這是在拿生命開玩笑。

AS:“這說不通。如果【拉貝之血】真的可以固化生命狀態,那麽哪怕卡讚全身的血液被吸幹也不會出現不適的症狀才對。如果拉貝之血的作用是真實有效的,而卡讚又確實是拉貝本身,且卡讚會因為失血過多陷入昏迷。要讓這三者同時成立,我隻能想到一個非常非常老套的物種。”

“難道是……”

“吸血鬼。”

盛放:“突然覺得卡讚的逼格也不是很高了啊。”

AS笑笑:“高冷、俊美、神聖、邪惡,他身上有許許多多的秘密和特質,這樣的人難道還不夠吸引人嗎?”

盛放:“我覺得無論是一起工作生活還是戀愛,卡讚都不是合適的人選。他有點太過完美,雖然我們還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麽,但我可以從他身上看到某種崇高的信念感。這起碼可以說明,他是有把自己當作‘祭品’這個傾向的。利他主義的極致讓我覺得危險和別有用心,所以我覺得這樣的人,並不適合相處。所以也就並不吸引我。”

因為對方太過完美,所以不想靠近。這聽起來不合理,但實際持有這種心理的人卻非常多。促成這一現狀的原因有很多,大部分是受到了成長經曆的影響,但歸根結底不是自卑就是明智。

AS:“看來你適合跟居家型的人相處。”

盛放:“是,不會太有攻擊性和壓力。夏娜開始加工卡讚的血液了。”

AS停住話頭開始觀察夏娜的動作。

常理認知中,吸血鬼是不老不死並且渴血的。吸血鬼已經脫離生者的範疇,所以血液對他們來說隻是維生的食物,而不是運作身體機能的組織。在一般的世界線裏,吸血鬼的血液並不具備強大特異的功能,隻是在初擁時會被用到一點點。但是初擁等於脫離“人”這一群體,轉化為吸血鬼陣營,一旦完成轉化,吸收了吸血鬼血液的人本身也就成為了吸血鬼,根本就不再需要卡讚的血液來維持生命和年輕。

所以卡讚放出來的這些血顯然並不能直接被使用,而關鍵點就在於——夏娜如何加工。

此時卡讚已經恍惚睡去,夏娜則攤開手中羽扇翻覆著輕舞了起來,隨著她動作的行進,裝飾在她發間的華麗羽冠飛散而起,響應著她的引導,這層層疊疊如海波一樣的羽片逐一穿過卡讚的血液。

原本或潔白或橙紅或紫豔或瑩翠的羽毛在穿過濃稠的血液後,漸漸染上了黑。在不斷的穿行後,一百二十根羽毛悉數化作鐵灰的顏色,再不複初見夏娜時的華麗質感。

羽毛的作用似乎是為了吸收血液中毒害的部分,在夏娜一番操作後,原本猩紅濃稠的血水呈現出了一種瑩亮通透卻十分詭異的綠色,如果把這綠液稀釋,顏色大概就跟機能艙中的營養液別無二致了。

這一係列操作,如果放在別的世界線中,盛放和AS都不會深思,但是β世界的基本形態是唯物主義科學發展,在這種現實主義的世界線中,出現吸血鬼已經十分不正常,別的也暫且不提,單論夏娜這一手操縱羽毛的技法也很值得探尋。

正值兩人深思和等待的間隙,夏娜突然將羽扇一收直指地下空間的正門。

夏娜的反應比盛放和AS都要快上半秒,在兩人意識到還有“來客”之後,那扇安保重重的大門被暴力強行破開。一隊軍備整齊煞氣四橫的士兵擁護著一名青年走了進來。

夏娜:“格雷。”

夏娜不複先前跟卡讚對話時的輕鬆,聽得出也看得出她對這個叫格雷的青年頗為忌憚。

格雷:“怎麽?不歡迎我?”

如果是在其他場合遇到格雷,夏娜還可以一走了之,但現在卡讚陷入沉睡,她自己也因為淨化血液的關係耗費了大量的體力,最重要的是,【拉貝之血】不能讓格雷搶走。

但是夏娜也知道,眼下的情況實在糟糕,她幾乎沒有辦法同時保住自己、卡讚以及拉貝之血。至於那些被關在機能艙裏半死不活的政府要員,則不在夏娜的保護範疇之內。

夏娜看著一地的鐵灰羽毛,有了搏命的想法。“至少要救下卡讚……”

格雷從夏娜握緊的拳頭和鋒利的神色中,窺看到了她的決意。

格雷笑笑,語態親昵:“別這麽緊張,夏娜。我沒有要傷害卡讚的意思。隻要你把血交出來。”

夏娜展開羽扇擺到身側,隨著她動作的出現,落了一地的羽毛再度漂浮起來,沒有虛與委蛇,也沒有退縮轉圜,她要以最簡單的方式來導出結果。

格雷:“還是這麽不知變通。殺了她。”

隨著格雷一聲令下,與他同來的一眾士兵頓時架起機槍對著夏娜掃射了起來。

夏娜似乎並不懼怕攢射,她輕舞著羽扇操使著羽毛將子彈一一擋下,那羽毛看似破敗脆弱,但每次都能精準擋住子彈,同時還會發出金鐵交擊的聲響。

但形勢並沒有因為夏娜的奇異技巧而轉變。夏娜的困境在於她要以羸弱的精力去對抗一幫進退皆宜真槍實彈的傭兵,同時還要護住卡讚。被動挨打永遠不是好的形勢,況且這幫傭兵的近戰能力都還沒有啟用。

格雷頭腦清晰,他初步進攻直接使用實彈掃射就是看準了夏娜的虛弱,想一擊必殺省卻不必要的麻煩。但夏娜的意誌力超出了他的想象,所以格雷立刻改換戰術,直接讓傭兵全軍壓上。

夏娜眼中的絕望逐漸發亮,那是死誌的萌發。

傭兵一擁而上,夏娜不斷舞起的羽毛,被傭兵不斷擊落。看得出雙方都用了全力,但纏鬥了三分鍾,卻依舊沒人能近到夏娜身旁。

這羽毛戰法雖然處處受製卻依舊精妙無比,假如夏娜全力迎戰沒有負累,以這些傭兵的素質,人數多十倍想來也不是她的對手。

但這是一場幾乎沒有盼頭的作戰,如果沒有交好的祝者來到卡羅山別墅,夏娜根本不可能帶著卡讚逃出升天。

陷入到焦急情緒中的夏娜暴露了一個破綻,這些傭兵也不是弱手頓時抓著紕漏發動強攻。這一擊如果落到實處,至少會讓夏娜重傷。

值此危機時刻,盛放AS同時出手。

兩人皆持劍躍入戰場,隻是去向有所不同。盛放以月下美人中的“穿”字訣殺入敵陣,一劍化出三道殘光,同時擊落武器、拍退傭兵,掃破圍攻。

而AS則形如鬼魅探到格雷身後,左手操使一條繩索將格雷雙手反捆在背,右劍則搭在其咽將他挾做人質。

夏娜心中大喜,這個空當來的太好,在眾人措手不及之時,隻聽她大喝一聲,羽扇自下而上猛然一掀,一陣大風頓時**開。

狂風裹挾著羽毛給這些傭兵來了狠辣一擊,隻這一手,不僅摧毀了他們的裝備還將他們悉數拍暈。

但這一手也消耗極大,夏娜將傭兵控製住之後,幾乎已經到了脫力暈厥的邊緣,隻是她心中記掛卡讚,沒將他護送到安全的所在,她還不敢倒下。

格雷大恨,隻是他也知道形勢急轉直下,所以很是明智的沒有開口說話。不過饒是他這樣安靜,也還是被AS拍暈了過去。

夏娜心中稍安,但卻沒有放下戒備。她其實並不信任盛放和AS。兩人是在地下空間內直接現身的,這一出場方式讓夏娜聯想到了很多。但是此時無論是她也好,還是格雷那一方也好,都已經失去了作戰的能力,而兩人卻連熱身都還算不上。這個時候,哪怕對方有別的心思,也最好答應,隻要能保下自己和卡讚,什麽代價都值得付出。

盛放和AS麵上覆著兩團風,這風扭曲了光影,夏娜既看不清他倆的麵容也聽不出他倆的本音。

盛放:“機能艙裏的**要怎麽更換?”

夏娜心中疑惑更甚,但卻還是做了稀釋和置換辦法的詳細說明。

盛放:“在你恢複期間,我們會守在這座別墅。沒有人會傷害你和卡讚,當然,你也可以現在就叫來你的同伴。”

夏娜聽盛放這樣說,立即就給還在國內的祝者去了信息,讓他們速回。然後她跟AS一同安置好了卡讚後,終於肯暫時歇下。

做完這一切,盛放和AS回到地下空間。

兩人看著眼前躺了一地的傭兵、等待稀釋的血水、需要置換的營養液,就覺得有些心累。

但這還不算完,他倆還有衍生問題需要調查,最緊要的就是:格雷是誰?格雷的目的是什麽?以及,置換計劃是什麽。

“啊……準備幹到天亮吧。”

AS一愣,憋笑著應了個“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