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郭夫人身子不適,不便出來。”青玉看著站在書房裏明顯興頭不錯的人,有些猶豫的稟告道。

她不知道自己這麽說來會不會掃了主子的興,她隻知道方才主子讓她去喚郭夫人之時明顯是歡喜的,是想要與她一同分享喜悅的。

曹丕眉頭一挑,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下來,“身子不適?為何?”

那個女人不應該聽到自己讓她出來就會明白這是自己打算解了她的禁足嗎?怎的這麽不知好歹?

難不成是特意給自己耍性子?

輕輕哼了一聲,曹丕眸子裏閃過一絲冷色,“難不成還要我親自去請不成?”

看到曹丕的臉色,青玉嘴角抿了抿,垂下頭道,“公子息怒,郭夫人的確是身子不適,公子不知……前一陣子她生了一場大病。”

“生病了?”曹丕心裏一顫,“如今可好了?你為何一開始不告訴我?”

最後一句話,明顯帶了幾分冷然與責備。

青玉眸子閃了閃,臉上閃過一絲苦澀,卻還是恭敬道:“公子在外,奴婢不敢驚擾了公子,郭夫人如今也已經大好,該是無礙……”

“無礙?!若是有礙,本公子為你是問!”曹丕袖袍一拂,轉身便往外麵走,明顯是朝著蒹葭院的方向而去。

青玉嗤笑著搖了搖頭,歎了一口氣,起身跟了過去。

郭夫人於公子……果然是不同的。

然而,不等青玉完全起身,前頭便傳來一道冷冽的聲音。

“你跟過來作甚?跪著!”曹丕冷冷地瞪了她一眼,“讓你看好郭夫人你就是看的?!”

青玉苦笑一聲,垂下頭去,重新跪了下來,“喏。”

往菡萏院一路過去之時,曹丕心裏帶了幾分猶豫,幾分害怕,那個女人肯定時怪自己了吧,這麽久將她關在菡萏院不管不顧。

可是若非她不聽自己的話,他何至於這麽對待她?

捏了捏拳頭,曹丕長歎了一口氣,眼神複雜的變了又變,最後轉為了懊惱。

阿香這頭自己還沒有進去,正急得團團轉,便又聽到院口傳來了通報聲,說是二公子過來了。

咬了咬牙,阿香隻能夠再度拍了拍門,“郭夫人,二公子過來了,您把門開開……”

說完,又轉身朝門口走去,呼了一口氣,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擋住了那道頎長的抬腳往裏麵走的身影,“奴婢見過二公子……”

“阿照呢?”曹丕盯了她一眼,哼了一聲道。

阿香隻覺得自己後脊發涼,仿若被一條毒蛇給盯上了,打了一個哆嗦道,“郭夫人在裏麵,許是……許是身子不適。”

“身子不適便去請大夫,你這個侍女怎麽做的!既然這樣,留你何用?”曹丕冷笑一聲,聲音抬高了三度,“來人!”

“你莫要為難她!”哐當一聲,房門被打開,談笑怒瞪著眼睛看著那道站在不遠處的身影,咬了咬牙道。

用這招逼她出來,曹丕……你還當真是做得出來!

“身子不適?”曹丕輕笑一聲,挑了挑眉頭,看到那道身影出來,的確是消瘦了許多,然而方才那中氣十足的又是誰?!

身子便是不適,那也早已經好了,這是不願意見他的借口呢。

當真是……越發的有膽子了。

“二公子不是說過了不準蒹葭院裏的人出去嗎?可莫要自己壞了規矩。”談笑嗤笑一聲,看著曹丕的目光倒是沒有半分畏懼。

這是心裏積了半肚子的怒火呢。

“伶牙俐齒。”曹丕袖袍一拂,嘴角勾了勾,不以為意的往屋裏進去。

臨走之時步子一頓,乜了一眼身後的人,“起來罷,蒹葭院裏的主子是主子,下人是下人,可莫要下人也跟著沾了一身的主子氣。”

想起另外一個還在他書房裏跪著的人他就頭疼。

從主子到下人,就沒有一個安生的。

給了阿香一個讓她安心的眼神,看著朝自己走來的曹丕,談笑嗤笑一聲,頭也不回的往裏去,徑直把那人晾在了身後。

“阿照,你這是跟爺鬧脾氣?”曹丕背著手進去,看著那道坐在不遠處背對著自己的身影,輕笑了一聲點了點頭道。

談笑冷笑一聲,並不答話。

她哪裏敢跟他鬧脾氣?不過是為了能夠為自己爭取一點兒權益罷了。

她是談笑,不是曹丕的侍妾,哪怕現在她頂著的是郭照的臉,用著郭照的身子,但是終歸她們之間是有約定的。

她是他的謀士,不是他後院裏揮之即來呼之即去的女子!

“阿照,爺知道這些日子苦了你了,爺給你陪個不是。”曹丕歎了一口氣,自顧自的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談笑幽幽地對著那雖然話裏帶著怒火,但是明顯是開心的男人嗤笑一聲,“二公子今日興頭不錯。”

“看得出來?”曹丕先是一愣,繼而笑了。

談笑撇了撇嘴角,“自然是看得出來。”

“果然,知我者。阿照也。”曹丕點了點頭,模樣竟是頗為欣慰。

“喜怒都寫於臉上,若是公子不開心,你覺得我還能夠好生生的坐在此同公子說話?”談笑搖了搖頭,眼裏帶了幾分隱隱的歎息。

他曹丕就是這麽一個人,生氣的時候在他眼裏什麽都是他情緒的發泄品,當他心情好的時候,也能夠把你捧到天上去。

然而她……並不喜歡如此。

“阿照,你還在生爺的氣呢?”歎了一口氣,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曹丕又哪裏聽不出來這個人的意思。

她是在怪自己上一次的事情遷怒了她……不過,這還真是一個聰明的女人。

“不敢。”談笑看了他一眼,原本隻是想著說幾句便算了,最後還是忍不住開了口,“二公子,我不是你後院的女人,你對她們如何我不管,但是你若是如此對待我……”

“你待如何?”不等談笑說完,曹丕嗤笑一聲打斷了她的話,“還想要怎麽樣?難不成還要棄爺而去?”

“不敢。”談笑搖頭,“既然答應了公子,所有的事情郭照自然不好反悔,但是公子這般將我困於此一下便是好幾個月,我卻不知道公子可是還記得我。”

“自然是記得你。”曹丕皺了皺眉頭,剛剛這番話聽得他心裏有些發堵,但是他也知道,當務之急是先得安撫好了這個人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