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次出來還是幾個月前了,物換星移,轉眼便是入秋。”馬車搖搖晃晃,談笑不知道坐在自己對麵的,自從出了府嘴角便一直掛著一抹似笑非笑弧度的男人要將自己帶去哪兒。

她隻知道,眼下的氛圍有些許尷尬,她得說點兒什麽來緩解一下才好。

曹丕看著談笑頗有些躊躇不安的模樣,微微一笑點頭道,“那今後爺多帶你出來走走便是了。”

談笑眯了眯眸子,拂了拂那大了自己不少的袖袍,嘴角撇了撇,不置可否,“如今……怕是已經沒有葡萄了罷?”

曹丕哂笑道:“還有,藏在冰窖裏就是了。”

談笑原本是想要借機會諷刺一下曹丕此人的喜怒不定,哪裏知道到了最後還是自己吃了一個啞巴虧。

眉頭挑了挑,最終靜默不語,挑了一側的簾子朝外麵望去。

如今的鄴城很是熱鬧,街道上的小販叫賣聲聲聲入耳,談笑瞪大了眸子看著,目光從一個攤位流連到另一個攤位。

原本心裏的煩悶瞬間就被拋到九霄雲外,隻差沒有把個眼睛給貼到上頭去。

精巧玩意,胭脂水粉,泥人糖人……當真是應接不暇,不得不說,現在這個時候的手工藝當真是精妙絕倫。

曹丕不知道什麽時候坐到了談笑那旁的椅子談笑都絲毫沒有察覺到,直到他開口說話才反應過來,“怎麽,看上了哪個,爺給你買。”

身子打了一個哆嗦,談笑下意識的將身體往旁邊挪了兩寸,拉開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有些尷尬的咳嗽一聲道,“無功不受祿,多謝二公子,我心領了。”

“好一句無功不受祿,拒絕本公子賞賜的,你是第二人。”曹丕輕哼一聲,嗤笑道。

“那第一人是誰?”談笑下意識的脫口問出。

隻見曹丕的臉色瞬間有一瞬間的愣怔,繼而便是陰沉了下來。

談笑看得心裏打鼓,嘴角抽了抽轉了頭嘀咕道,“本來就是無功不受祿。”

“你是爺的人,爺給你買什麽自然是對你的看重。”許久之後,曹丕才似乎歎了一口氣,幽幽道。

談笑眉頭一挑,重新轉過頭來,“那不如二公子給我銀子,我自己去挑?”

頓了一下,談笑又道,“就當作是賞賜我的?”

“你自己去挑?”曹丕眸子閃了閃,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談笑,“你確定自己去挑?”

“對啊。”談笑撇了撇嘴角,有什麽問題嗎?自己才知道自己喜歡什麽,花自己的銀子,買自己的東西才是王道。雖然這銀子來源是另一個人……

“你要買什麽?”曹丕點了點頭,繼續問道。

談笑眼睛一亮,“胭脂水粉,糖人糕點,什麽都行。”

“你去買胭脂水粉?”曹丕嗤笑一聲,眉頭挑了挑,手指在大腿上點了點,“你這模樣不怕被人盯上打暈了送去小倌館?”

“你……”談笑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之後不由又氣又怒,瞪大了眸子看著曹丕卻是半天說不出什麽反駁的話來。

誰讓她忘記了自己此刻是男兒裝呢?

不過……

眉頭一挑,談笑眨了眨眼睛,玩味道,“那公子你又怎麽去給我買呢?你便不怕也被人看中?畢竟公子如此豐神俊朗……”

說完,談笑還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曹丕,頗有介是的模樣。

被談笑這麽一說,曹丕先是愣在了那兒,繼而哈哈大笑起來。

談笑臉色微微一變,麵子有些掛不住,“公子為何發笑?”

“為何?”曹丕停下了笑,看著談笑搖了搖頭,卻又感慨道,“爺去買胭脂水粉,自然不會如同你一樣,爺若去,不管是何人都知曉爺定是給心上人挑選。”

看到曹丕這得意非常的模樣,談笑愣是覺得心裏有些鬱悶,哼了一聲道,“那公子出去可不是讓女兒家牽腸掛肚?”

“這個……”曹丕眉頭一挑,笑得更大聲了,在談笑困惑不解中,男人突然身子靠前,眸子帶笑,“兩句話,她看上了爺,幹爺何事?她看上了爺,又幹卿何事?”

被曹丕突然這麽一靠近,談笑差點兒嚇得從椅子上跌下去,好在這樣的情景發生過不止一次兩次,談笑頗有經驗的用力拉住了椅子,這才沒有讓自己再出醜。

嘴角抽了抽,談笑不由在心裏嘀咕,這曹丕還當真是頗為自大的一個人,時不時便突然來上這麽一句。

還在自己當真是打定了心思隻做任務,不然還不知道得被這個坑爹係統給可你成什麽樣子。

看到眼前女子這個樣子,曹丕不由嗤笑一聲,直起身後歎了一口氣,“阿照,人人對權貴阿諛奉承,唯獨你……視爺給你的榮華富貴於不顧。”

談笑原本很想回他一句人各有誌,但是鑒於前車之鑒,她又怕惹惱了他,隻能夠訕訕一笑道,“公子說笑了,您若是霸業可成,難不成還會少了我的榮華富貴?”

這句話說得可謂是諂媚,曹丕也知道這是眼前這個女人和自己玩的把戲,但是不知道怎的,配上這張臉,這雙眼睛,這樣的眼神,他就是生氣不起來了。

嘴角勾了勾,曹丕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雄圖霸業都能夠成,難不成還怕沒有一個女人嗎?到時候,這個天下,還會有什麽不是他的?

“好!”思及此,曹丕哈哈一笑,拍了拍手,“阿照說得不錯,的確是如此,待得爺霸業成就之時,定然許你榮華富貴,無上榮耀。”

“那阿照就先謝過公子了。”談笑眨了眨眼睛笑了道。

明知道是敷衍,但是敷衍就敷衍罷,逢場作戲難不成誰還不會了?

“阿照,可有人說過你狡猾如狐?”曹丕突然歎了一口氣道。

“有啊。”談笑嘿嘿笑著回答。

曹丕愣了一下,“何人?”

她的聰慧狡黠還有何人知曉?

談笑眨了眨眼睛,眼神若有光,就仿若是原野上躲避著狐狸的兔子,不疾不徐,不慌不忙,伸出了一個蹄子……

“方才公子您不就說了?”隻聽見一道女聲如此清脆悅耳動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