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日也是要早起上朝嗎?”靠在榻上,談笑斜斜的乜視著那個正在發點著的男人。

今日算起來,已經是她們同床共枕……加同床異夢的第四天了。

四天的時候,饒是談笑再怎麽對他防備心一百分,到了此刻也已經隻剩下了百分之六十。

誰讓這個男人……做得太好了呢?

哪怕他所做的讓自己感到惶恐不安,但是那些事情卻是的的確確的讓她又覺得心存感激。

“不然呢?”秦至回頭,看著眯著眸子的女人輕聲一笑,正想要走過去,卻被幫他束腰帶的侍女擋住了。

談笑看到這個,頓時笑了。

那侍女顯然也意識到了自己擋住了皇帝的路,嚇得噗通一聲便跪了下來。

談笑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的看著秦至,那表情似乎想要看帝王接下來會做出如何的反應。

秦至眸子微微一閃,最後朝那宮女揮了揮手,“下去罷。”

最後一步已經弄完了,再待下去也能夠是礙手礙腳。

而隨著那宮女退下的,還有一並前來為秦至更衣的宮女們。

望著一步一步朝自己走來的秦至,談笑眯了眯眸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朕要不要去上早朝,貴妃不知道嗎。”秦至突然壓低身子問道。

談笑眸子一閃,下意識的往後麵退去,但是無奈自己現在是躺著的姿勢,著實是有些無可奈何。

最後隻能夠縮了縮脖子。

“陛下勤政愛民,自然是要去的。”談笑眨了眨眼睛。

“朕勤政愛民?”秦至輕笑一聲,點了點頭,眸子裏晃過一抹深邃,接著便又笑了,“巧了,朕這幾日的確是有件事兒有些費神。”

不然怎麽會這麽久都在禦書房待著?

若是無事,過來看看這個丫頭在做什麽豈不是比在禦書房待著爽快?

“陛下既然有事,那便快些去打理就是。”談笑先是愣了一下,繼而嘿嘿一笑。

“可是朕如今不想走了。”秦至勾唇,話裏多了幾分無賴。

談笑眨眼,這是什麽情況?

“陛下,按理來說,陛下該快些去的。”談笑搖頭,笑得有些勉強。

昨天晚上的事情之後,她對於這個男人便有些硬不下心腸。

畢竟他昨天做出了那樣的舉動……

伸手似乎還能夠摸到那塊白色的綢布,上麵還有……

下意識的,談笑往男人修長的手指望去。

“笑兒,若是帝後大婚,你可知朕有三日的大假?”輕笑一聲,秦至眸子裏晃過一抹幽色。

談笑愣了一下,身子有些僵硬,哪裏不知道這個男人心心念念的是什麽事情?

為了轉移話題,談笑眨了眨眼睛,“陛下方才所言的這幾日勞心勞力所謂何事?”

“笑兒這是在關心朕嗎?”秦至眸子深處晃過一抹幽色,繼而笑了。

若是放在別的人身上,自然是會得來他的訓斥與嗬斥,再加上一句“後宮不得幹政”給打發了。

但是對於談笑,他……

“陛下想要怎麽想便可以怎麽想。”談笑眨了眨眼睛。

為了能夠轉移話題,她不得不和眼前這個男人可謂是鬥智鬥勇啊……

“笑兒這話說得,可謂是能夠讓朕浮想聯翩了。”秦至勾唇一笑,話風卻是陡然間轉變,“不過笑兒,若是說朕這幾日為何總是忙碌,還是因為這南方之地這些日子不知為何總是山體滑坡,好幾處村莊住在山腳下的人家都被掩埋了,如今已是人心惶惶……”

說道最後,秦至的眉頭便狠狠地皺了起來,乃至於語氣都變得有些幽幽。

談笑心裏一驚,“那百姓呢……”

“死傷無數。”秦至嘴角抿緊了兩分。

饒是談笑,都能夠感覺到他語氣裏陡然變化的情緒,再也不是方才那個隨隨便便說著蜜裏調油的男人,而是一個憂國憂民的好皇帝。

“嘶……”談笑倒吸了一口涼氣,想到這個時代下,麵對一些天災人禍的時候人們的無奈不由心生悲痛。

在這個依舊還是農業時代的社會背景下,還有多少人將生存寄托於一年的風調雨順?

又有多少人,麵對這些自然危害能夠提前做出防護措施?

“笑兒……這幾日朕一直在想該如何做,可是朕……”秦至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談笑看著他,突然間不由身子一顫,從這個地方身上,她第一次感覺到了疲倦與無奈。

哪怕是那一次在旅館,麵對那般生死攸關的場麵之時,她依舊能夠肯定,這個男人那個時候很是淡定……可是現在……

眸子裏閃過一抹深邃,談笑輕輕地呼了一口氣,壓低了聲音道,“陛下無需自責,這並非你能夠控製的……”

這個時節,春日轉夏日,難免有些陰雨連綿或是大雨傾盆,再遇上土壤稀疏之地,自然是會出現這個現象。

“他們說……朕無所作為,故而上天特意降罪了。”秦至搖了搖頭,緩緩地閉上了眸子。

在這個時候,談笑能夠清晰的感覺到,站在自己麵前的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君王,而是一個麵對著自己在意的東西卻要眼睜睜地看著它被毀去的普通人……

“陛下,你還記得我上次同你說過的話嗎?”談笑心裏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伸手拉住了秦至的手,眼神肯定道,“這世上,求神拜佛都是無用的,陛下卻可做一個好君王不是嗎?”

“可是笑兒,朕如今卻是無可奈何了。”聽到談笑這句話,秦至先是愣了一下,繼而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幾日他已經不知道多少次在禦書房裏看著那個小小的彩燈了,然而……終究是無濟於事。

談笑剛準備說什麽,突然看到屏風處過來了一道聲音,於是乎扯了扯秦至的袖袍,寬慰道:“陛下先去上朝可好?有的事情……總歸會有辦法的。”

也就是在談笑說完這句話之後,常英從屏風後麵露出了身影,恭敬道:“陛下,要去上朝了,再不去便真的得晚時辰了。”

“笑兒……方才你說的那句話,讓朕覺得……或許會真的有法子。”秦至轉身離開之時,突然輕聲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