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笑,你哥哥他……真的很在意你的,他以前和我一起學藝的時候,常常提起你,他有一把匕首。”說著說著,楚無疆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一把匕首,遞給了談笑,“你看看。”

談笑愣了一下,眼裏閃過一抹疑惑,但還是從善如流的接了過來。

“這是……”接過這把匕首,上麵的花紋栩栩如生,隻是讓人詫異的卻是,這樣一把匕首上麵,雕刻的東西居然是……一隻貓。

其實這個圖像沒有雕刻完全,但是談笑還是看出來了,她甚至不用多想,就知道這是誰雕刻的。

“覺得可愛罷?”楚無疆的目光也落在那個匕首上, 嘴角勾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但是那個弧度,不是笑容。

談笑抿著嘴角,沒有說話。

“當年我們學藝的時候,他最喜歡做的事情便是學完了功課之後坐在一塊大石頭上弄這個,有一天我問他給誰,他說給一個小不點防身用的……”

“那個時候啊,我就想,我的師兄,憑什麽給別人弄東西呢?”楚無疆輕輕歎了一口氣,口氣似乎是在歎息又似乎是在苦笑,“所以我有一天將這個給藏起來了,你是不知道……他幾乎要把整個山頭都給翻了。”

“哥哥他……”談笑嘴唇顫了顫,手指輕輕撫過那花紋。

那是一條,沒有雕刻完全的尾巴。

“其實我原本隻是想跟他開一個玩笑,但是他那個時候的狀態太恐怖了,所以我還就真的不敢給他了,後來就一直偷偷藏著了。”楚無疆望著那把匕首,語氣間突然變得感慨起來,“如今藏了這麽久,也算是……物歸原主了。”

談笑聽著楚無疆說著這些,再看著那把雕刻了一隻胖貓的匕首,腦海裏便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一道身影坐在大石頭上雕刻匕首的模樣,心裏一陣一陣的酸楚便泛了上來。

這把匕首上的胖貓,隻是她曾經和他提起過一次,用木棍在沙子上描了一下,卻不想,他卻雕刻得如此的栩栩如生。

這是因為……在心裏活了起來嗎?

“這把匕首,既然已經跟了你這麽多年了,你便拿著罷。”將手裏的匕首收了起來,談笑將其遞還給楚無疆。

眸子裏閃過一抹詫異,楚無疆挑了挑眉頭,一雙手枕在腦後,低聲笑了,“我還要它做什麽,他人都要跟著我走了不是嗎?”

這句話,說得可謂是囂張輕浮,但是談笑卻從中感受到了不一樣的情緒,眸子閃了閃之後,將匕首收在了懷裏。

她明白了。

夜色下,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變得朦朧起來了,譬如感情,譬如思緒,又譬如淚水……

馬車在宮門口停了下來,當打開簾子的那一刻,守衛們看到馬車裏的人先是愣了一下,繼而二話不說,立馬將大門打開,放行了馬車。

就仿若……已經有人預料到了這一幕,提前告知了他們一般。

安寧殿門口,早已經接到了消息的常英已經候在了那兒,當看到馬車到達的那一刻,心裏說不出有什麽感覺。

他期待著,渴求著貴妃娘娘能夠回來,可是又害怕貴妃娘娘回來,如果前幾天的事情都沒有發生,如果娘娘被人陷害,該有多好……

可是一切都隻是如果啊,所麵對的一切會發生什麽,無從而知。

從馬車上下來,談笑眯了眯眸子,眼裏閃過一抹恍惚,她曾經那麽的想要離開這裏,可是現在卻又……回來了。

而且回來得如此的坦然。

“娘娘……”常英在看到談笑的那一瞬間,隻覺得自己的眼眶就有些濕潤了。

“常公公,好久不見。”談笑嘴角彎了彎,朝他輕輕地點了點頭。

常英,其實是一個值得尊敬的人。

常英身子顫了一下,眼裏瞬間迷上了一層霧,沙啞了聲音道:“娘娘,陛下他……”

“陛下他在裏麵吧?”談笑接過他的話,自然而又坦然的道。

“在的,在的!”常英急忙應了兩句。

“那我……進去了?”談笑挑了挑眉頭。

“好的好的!”常英又忙不迭的回答。

微微一笑,談笑朝身後的那個人點了點頭,“走罷。”

“娘娘請,太子殿下請。”對於楚無疆跟著談笑過來,常英就像那些在宮門口守衛的士兵一般,沒有一絲一毫的詫異。

幾個人走進安寧殿的時候,談笑便聞到了一股子不一樣的味道——藥味,隱約的還能夠聽到陣陣咳嗽聲。

“笑兒……是你嗎?”從裏殿傳來聲音,不似往日裏那般威嚴,似乎帶了幾分虛弱。

談笑身子微微顫了一下,便是步子都隨之一頓,穩住自己的情緒,點了點頭,“是我。”

“朕……知道你會回來的,朕賭對了。”裏麵的那道聲音帶了幾分笑意道。

談笑輕輕呼了一口氣,繞過那道屏風,看著靠在**的那個人,眯了眯眸子,“我自然是會回來的。”

幾天不見,他……

“你瘦了。”秦至望著那道站在屏風處的身影,眼裏閃過一抹複雜,“抱歉。”

她既然來了,自然是知道了所有的一切,千言萬語,都是他對不住她的。

被秦至這麽一說,談笑的心又顫了一下,剛剛他的這句話……是她在心裏想到了的。

幾天不見,這位高高在上的帝王憔悴了不少。

“瘦了嗎?一向如此啊……”談笑輕輕笑了一聲,一邊走上去去,“等了很久嗎?”

“朕……”聽到這句話,秦至眸子裏晃過一絲驚訝,似乎聽不懂談笑在說什麽,但是她話裏的意思又是如此的明確。

“傷得重嗎?”談笑卻似乎不需要他回答一般,走上前便坐了下來,還伸手給秦至掖了掖被角,“抱歉讓你受傷了。”

她知道自己的兄長傷了他,而且傷得不輕。

“笑兒,我沒什麽事情的,是朕……對不起你。”秦至眼裏閃過一抹愧疚,看著談笑想伸手卻不敢過去。

他怕這一切其實隻是一場夢,等他夢醒了,就什麽都沒有了……

“你對不起我什麽呢?”談笑搖了搖頭,看著秦至的眼睛,“我的兄長不是你傷的,我的父親不是你殺的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