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談笑說完這句話,整個落月宮如同死水一樣寂靜,秦至一手握拳,嘴唇喏動,似乎在顫抖,又似乎想要說什麽卻是在極力的忍住。

“我不信。”似乎過了很久,但其實又隻是一個呼吸,秦至搖頭,從嘴裏逼出三個字。

“信不信隨你,但是這一次,秦至……讓我自己做一次自己的主,你為我做了這麽多次的主,隻這一次,你可否聽我一次?”談笑嗤笑一聲別過頭去,眼淚從眼眶裏流了出來,她能夠感覺到自己快不行了。

而且有什麽她不知道的東西似乎要浮上水麵?

“陛下,快些決定,娘娘這兒耽擱不得。”產婆在一旁聽得可謂是心驚膽戰,但是她不會忘記自己現在第一要做什麽。

“秦至!救我的孩子!你讓他活下來我就不恨你了,你若是再殺了他,我恨你生生世世!除非你將我手腳綁住,否則我一定會求死!”談笑這句話幾乎是咬牙切齒道,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說完這句話,談笑便……暈了過去。

“笑兒!”秦至聲音都變得顫抖了。

“陛下!還請盡快做決定!”產婆的眉心突突突的直跳,她能夠預告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如果還不繼續,就真的是一屍兩命了。

“救孩子,聽她的,救孩子。”秦至死死地盯著床榻上那閉著眸子的女人,每說一個字,便如同被刀子割一刀,說道最後,自己都不知道痛是什麽感覺了。

她說恨他,她說不想活。

她說……

全部都是她說,可她是否知道自己有多麽的後悔傷害她,有多麽的愛她,有多麽的想要和她走完餘生。

笑兒……你不能夠這麽殘忍。

一滴淚從秦至的眼眶裏落下來,打在談笑的手背上,產婆那裏已經開始動作了……

她等不及了,哪怕是秦至在這裏。

不用保大人,便不需要考慮出血的問題,不考慮出血的問題,便能夠將宮口再打開一些……

撕心裂肺的痛,將談笑又弄醒了過來,察覺到什麽後,她又死死地咬住了嘴唇,哪怕是一聲都不肯吭出來。

秦至沒有走,他哪裏願意走。

兩個人劉這麽死死地瞪著,秦至的神情嚴肅,一句話也沒有再說,仿若對所有的事情都沒有感覺了,唯獨眼裏隻有這張越來越慘白的臉。

談笑的嘴唇被咬出了血,眉頭皺得越來越緊,秦至的眸子閃了閃,突然將自己的胳膊伸了過去,湊近談笑的嘴邊。

不知道是下意識的還是什麽,談笑眼睛都不眨的,鬆開自己的唇,便猛地一口對著那隻手臂咬了過去……

秦至的眉頭抖了抖。

“有了有了,看到孩子的頭發了……”產婆那邊忙活得出了一頭汗,終於摸正了孩子的位置,而此刻那胎發也出現在了視線裏。

談笑的眸子閃了閃。

一刻鍾後,當孩子的啼哭在屋裏響起時,談笑身子一抽,終於鬆開了唇。

整張臉,已經被汗水浸濕,慘白如同素紙,唇邊卻是鮮血,讓她看起來有些異常的詭異……

“恭喜陛下……娘娘,是個皇子。”產婆將孩子抱出來便放到了秦至和談笑的麵前,她都沒有想到……談笑還能夠撐到現在。

“秦……記住,叫他……福臨。”談笑偏過頭去,看了一眼,雖然雙眼模糊,但是她看到了。

這個孩子……真醜,全身都是血。

眸子閉上的那一刻,談笑的嘴角帶了一絲笑容,卻再也聽不到床邊男人一聲無聲的嗚咽。

屋裏的人在談笑閉上眼睛的那一刻,便噗通一聲跪了下去,但是誰也不敢哭出聲來。

誰都知道,若是哭出聲來就代表了什麽。

此刻,屋裏無比的寂靜,直到有一道聲音不知好歹的打破——嬰兒的啼哭。

秦至的眸子閃了閃,身子微微一顫,轉頭看了一眼那被產婆包在繈褓裏的孩子。

眯了眯眼睛,秦至聲音不疾不徐,但是卻是萬分的冷硬,“都出去。”

屋裏的人開始慢慢的退了出去,就在產婆抱著孩子一隻腳踏出房門時,秦至的聲音又在身後響了起來。

“出去好好照顧他,他會是朕的太子,名叫……福臨。”秦至看著**的女子,嘴唇喏動,聲音冷冽。

“奴婢明白。”屋子裏的人身子皆是一頓,繼而恭敬的應下,而青雲早已經紅了眼眶,眸子裏都蒙上了一層水霧。

人走了,屋裏便隻剩下了兩個人,一個在**躺著悄無聲息,一個坐在床邊,身體僵直。

“笑兒,你可真狠心,居然跟朕說這些話。”將女子的已經濕掉的頭發從額頭上一點一點的撥開,秦至的語氣似乎帶了幾分埋怨,如同孩子一般。

臉上的頭發貼著,讓談笑整個人都如同在水裏撈出來一般,而男人便一邊說話,一邊將那些發絲一縷一縷的弄開。

“我知道你其實就是想要朕救孩子,朕知道,朕也知道你一直在怪朕,可是我”我真的願意同一輩子來補償你的,笑兒……你為何要走呢。”發絲整理好,便是汗水。

一點一點的擦拭去,卻是露出的是蒼白的臉頰。

秦至似乎被嚇了一跳,眸子閃了閃轉到那沾染了鮮血的嘴唇上。

“笑兒,朕就當作你睡著了,在朕這一輩子裏你睡著了,朕會好好照顧我們的孩子的,我們的福臨。”男人的手指繞過談笑的嘴唇,將那紅色的血一點一點的塗滿整張唇。

“可是你都沒有給他起字不是嗎?福臨福臨……福臨的字叫什麽呢?叫安吧好不好?不要和我們這般如此波折了,一輩子平平安安的,好不好?我覺得你肯定也是這麽想的,我們就這麽定了,你不說話朕就當做你答應我咯……”

“該離開了,時間不多了。”虛擬的空間裏,白天鵝的晃動著翅膀在一動不動呆愣地看著下麵的人道。

“她是……真的死了嗎?”許久之後,談笑才恍惚的開口,朝著身邊的白天鵝問道。

“真的死了,她就是你這一次任務的身體與使命。”白天鵝平靜道。

“可是他們呢?”談笑呼了一口氣,猛然轉過身去,指著下麵的那些人。

可是讓她恐懼的卻是……下麵居然是一片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