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睿親王攝政王府,乃是京師頭等氣派的府邸,若是按照風氣來說,這樣的府邸門前定然是門庭若市,人來人往川流不息。

但是偏偏睿親王下了令,無事不得入攝政王府尋他,有事便公事公辦。

一開始還有些個有心眼的人不顧其命令,想著能夠投其所好,便可以尋得一二好處,最終卻是直接被攝政王府的人給打了回去。

凡是不聽勸阻的,皆被廢了一條腿,故而這才真正的歇了眾多人的心思。

而也是因為如此,攝政王府如今在百官中暗暗流傳了一個“隻出不進”的別名。

當然,這個名號也隻敢在攝政王聽不到的時候說一說罷了。

然而,這個命令自然是不限製於與攝政王親近的人……

好比此刻,多鐸喟歎一聲將身子癱在軟榻上,晃了晃雙腿,“跟你出去打了一仗,倒是把我給折騰壞了,這酒,美人,美景都好久沒有沾染了,不得勁。”

多鐸一邊說著,一邊甩了甩自己手裏的辮子,語氣裏似乎帶了幾分幽怨。

嗤笑一聲,多爾袞放下手裏的書卷,乜了一眼道,“話是如此,但是我看你倒也是樂在其中。”

“什麽叫樂在其中,那是因為無可奈何,我難不成天天打仗讓你給我弄個美人過來啊,不過說起來……那個陳圓圓沒有讓我見著還真是可惜了,不知道究竟是怎麽樣一個美人,能夠讓吳三桂這麽做。”多鐸換了一個姿勢,一下子轉過身來,“對了,你不是見到了她嗎?怎麽樣?和我說說唄。”

“能夠怎麽樣?還不是兩隻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搖了搖頭,多爾袞將手裏的書合起來,捏了捏眉心。

許是因為到這兒不久,總覺得身子有些疲乏。

“哎,你總是如此,什麽美人在你的眼裏看起來都是一個樣,可真是沒趣。”多鐸哼了一聲,不滿道,“真是不知道什麽樣的女人能夠入你的眼,如今天下安定了,你也該找個知心人在身邊了,小玉兒不合你的心意,你總不能夠委屈了自己。”

“十五,你別總是一口一個女人,若是想要女人,安定之後你自己不也該早就去尋了嗎?何必等到現在到我麵前來大吐苦水?”冷笑一聲,多爾袞乜著自家兄弟,這話和語氣卻是分外的不客氣。

多鐸被他這麽一說,隻覺得有些心虛,其實……他現在的確是沒有那麽一定要女人解乏解悶了,因為想通了很多事情。

不過……

“算了算了,我可是說不過你,總歸你若是哪天對哪個女人上心了,我就還真得看看她是有空前絕後的美貌呢,還是有動人心魄的身段,還是說……有什麽獨一無二的謀略手段。”摸了摸下巴,多鐸狀若無意的說道,但是眸子深處卻是帶了幾分說不出的意味。

聽到多鐸這麽說,多爾袞眉頭一挑,剛剛的腦海裏,居然不由自主又不知不覺的就浮現出來了一道身影……

有些懊惱的將這道身影在腦海裏散去,多爾袞的語氣冷冽了幾分,“不是讓你去查前幾日的事情嗎?查得如何了?”

前幾日多鐸約他去一家京師有名的茶樓喝茶,原本他是不願去的,奈何多鐸卻是說好不容易有一回空閑,被他軟磨硬泡之下便也就去了。

誰曉得這小小的茶樓居然都能夠讓他們給碰到刺客,這可還真是說不出的湊巧了。

“這個事情,我不知道該怎麽和你說。”被多爾袞這麽一問,多鐸臉上的表情也瞬間變得嚴肅了起來,“如果我說我查出來的是後宮的人,你打算怎麽做?”

多爾袞身子一怔,轉過頭,正好對上自家兄弟灼灼的眸子,當下心裏立馬明了了他的意思……

他原本還以為是遇到了明朝的餘孽,但是若是後宮的那一位做的,那就……

“你別想著別的,我隻能夠很明確的告訴你,那些個人也是前朝餘孽,但是他們卻是有人在背後指使的。”多鐸哪裏不知道自家兄弟心裏在想什麽,語氣又強硬了幾分。

他已經看到他心軟一次了,但是他的心軟得到了什麽?得到的是別人的更加變本加厲,更多的肆意妄為。

若是隻是刺客便罷了,若是這個刺客還是前朝的餘孽,隻是想想,多鐸便覺得那個人愚蠢得讓人恨不得殺之後快。

多爾袞已經做出了這麽多的讓步,她們難不成還看不到他的誠意?

非要弄得撕破臉皮?

許久之後,多爾袞臉上的神色變得平靜下來看著自家兄弟,輕輕地歎了一口氣,眯了眯眸子道:“確定嗎?”

他原本以為那一次之後那個人就會收手的,他還以為這一次不過是小打小鬧,但是若是當真如同多鐸所言,那便是其心可誅!

“能夠有什麽不確定的啊,就看你信不信咯。”多鐸嗬嗬一笑,又將自己往不遠處的榻上一靠,“哎……說起來,咱們兩兄弟還真是勞碌命,卻是吃力不討好啊。”

“多鐸!”多爾袞臉色一厲,語氣帶了幾分壓迫。

多鐸一下子從榻上翻身又起來,看著自家兄弟道,“所以說啊,那一次我就說讓你做決定,但是你呢,一而再再而三的心慈手軟,這世上恩將仇報過河拆橋的人多了是了,偏偏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覺得她會就此收手還感恩戴德。”

說道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多鐸的語氣也帶了幾分憤然,似乎還多了幾分埋怨。

多爾袞眸子裏的神色變了又變,最後狠狠一拳砸在桌上,“多鐸,今夜陪我進宮!”

一次又一次,當真是把他的容忍當做善良了嗎?軟柿子捏多了,也不怕讓自己的手裏染了汁。

“今夜才去?不如現在啊。”多鐸挑了挑眉頭,眸子裏帶了幾分躍躍欲試。

他可是恨不得立馬就去解決了此事,免得在受這樣的窩囊氣。

然而,多爾袞隻是冷冷地乜了他一眼,就讓他知道了此事必須是今夜再做。

心裏歎了一口氣,多鐸有些無奈,多爾袞……終究還是留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