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爾袞!”布木布泰看到眼前這一幕,幾乎心都要跳出來了,幾步衝到前去,擋在了哲哲的麵前。
若是不是自己正好在宮裏,看到阿達然過去,若是不是自己一再追問……此刻的會發生什麽,簡直不堪設想!
“你來做什麽?讓開!”多爾袞一看到擋在自己麵前的女人,手掌一劃,小巧的彎刀便被他收進了袖子裏。
看著此刻眼前此刻喘著氣,臉色通紅,胸口也一陣一陣起伏的女人,多爾袞嘴角抿成了一道鋒利的弧度。
“你不能夠殺姑姑。”布木布泰搖了搖頭,語氣裏帶了幾分哀求,但卻又十分的堅定,“不可以。”
她怎麽能夠讓自己的姑姑被殺,又怎麽能夠讓他犯下這樣不可饒恕又無法彌補的錯誤。
“本王不殺她,她卻要殺本王,一而再再而三,事不過三……你該知道。”多爾袞眯了眯眸子,沒有上前,但是語氣卻是十足的冰冷。
“可是她是我的姑姑,她也是你的兄嫂,你若是殺了她……你便是以下犯上之人!你不要這王位,贏來了多少美譽。你若是殺了她,所有的美譽在一瞬間都將煙消雲散!”布木布泰看著多爾袞,許是因為太激動,以至於語氣都變得哽咽起來。
多爾袞眯了眯眸子,正要說什麽,多鐸卻突然上了前來。
“這麽聽來,似乎兩位太後娘娘都知道這裏頭的計劃?”挑了挑眉頭,多鐸摸著下巴目光灼灼的看著布木布泰。
他一直覺得自家兄弟對於布木布泰似乎哪裏不同,今日還當真讓他給直接逮著了。
多爾袞的彎刀,哪一次出來不是一定要見血的,這一次……居然因為這個女人而停了,還真是……世間奇聞。
眼裏閃過一抹深邃,多鐸看著布木布泰的眼神裏便帶了幾分曖昧。
其實……布木布泰長得的確不錯,沒有科爾沁女人那般的粗獷,但是又比南方女子多了幾分陽氣,竟是有種讓人說不出的端莊大氣。
“我……”被多鐸這麽一問,布木布泰呼吸一窒,想要說什麽卻發現自己已經跳進黃河也洗不清,苦笑一聲之後,便不再開口。
她是不是也知道?她自然是知道的,若是多爾袞要取她的性命,那她就直接給了他去。
可是……她雖然知道,但是她又有哪裏對不起他呢?
“你讓開。”多爾袞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對著布木布泰重複了一句話,“本王的話,從來不說三次。”
“不讓。”看到多爾袞眼裏的決絕,布木布泰的眸子裏不由自主地就浮現出來了一層水霧。
這個樣子的多爾袞……讓她想起了夢裏那個別人怎麽說都不聽,自己一定要鑽牛角尖,卻又到最後把腸子都悔青了的……秦至。
她不想看到多爾袞變成第二個秦至。
“你是在挑戰本王的耐心,還是在挑戰本王不敢殺你?”冷笑一聲,多爾袞又往前邁了半步,靠近了布木布泰,二人之間……呼吸可聞。
布木布泰退無可退,隻能夠咬著牙站著,身子微微往後頃去,難受的姿勢讓她忍不住皺起了眉毛。
多爾袞看著眼前這張明明自己呼吸都沒有順暢起來的通紅的臉,腦海裏不由自主地便浮現出某些片段,嘴角抿了抿,最後哼的一聲一把將布木布泰拽了起來。
“你把她當做姑姑尊敬,可是你知道她是不是把你當做侄女呢?”將人一把拽過讓其站穩之後,多爾袞的語氣似乎帶了幾分恨鐵不成鋼。
“自然是當的。”被多爾袞這麽一拽,布木布泰堪堪站穩之後垂下了頭,咬了咬牙,不敢去看身前的多爾袞,同樣不敢去看身後的哲哲。
她怕自己不管是看到哪一眼,就會崩潰……
“你這個女人,還真是冥頑不靈,不過既然你也是知情者,十四……不如一起解決了罷。”冷笑一聲,多鐸掩去眸子深處的晦澀,故意一臉冷漠的走上前去道。
“十五,一邊站著。”出乎眾人意料的是,多爾袞卻是沒有理會多鐸的話,反而回頭看了他一眼,眯了眯眸子,語氣裏帶了幾分威壓。
多鐸嘴角一撇,最後攤了攤手,做了一個請便的手勢,便還當真回到了一旁坐下,竟是還自顧自的端了一杯茶。
儼然一副……坐下來看好戲的模樣。
“攝政王殿下,還請你原諒姑姑她隻是一時的沒有想通,如今你也沒傷到任何皮毛,可否能夠忘卻此事。”咬了咬牙,布木布泰小聲道。
“沒有傷到任何皮毛?忘卻?”多爾袞眉頭一挑,語氣變得古怪起來,“你說的是心裏話?”
眼裏閃過一抹苦澀,布木布泰嘴角露出一絲苦笑,點了點頭,“是。”
誰都知道這個字有多假,說出來是多麽的無力。
“你!”呼吸一窒,多爾袞臉色變了又變,最後終究還是軟了下來,“讓本王不殺她也可以,隻是她如何能夠保證不會再對本王起歹心?連同前朝餘孽的事情都做得出來,本王還當真不知道能夠信你們什麽……”
說道最後,多爾袞的語氣明顯變得諷刺起來。
布木布泰一驚,眼裏也閃過一抹不可置信,她沒有想到自己姑姑居然會這樣做……
但是此刻顯然不是糾結於此的時候,她要做的就是讓多爾袞如何才能夠不再計較此事。
沉默了許久,布木布泰抬起頭來,看著多爾袞,直視著他那雙雖然不大,卻壓迫性十足的眸子,“我讓陛下喚你……可好?”
“布木布泰!你瘋了!”布木布泰說完這句話,不等多爾袞回答,哲哲如同發狂般衝上前來,狠狠地將布木布泰拽著麵對自己。
“……你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嗎?你居然……”哲哲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顯然被布木布泰氣得不清。
然而,布木布泰隻是輕輕的扯開了拉著自己胳膊的手臂,轉過身繼續麵對著多爾袞,“攝政王覺得……這份誠意可夠?”
兩雙眸子對視,一雙清透,一雙深邃。
當多爾袞和多鐸二人出去後,寂靜無聲的宮裏,布木布泰撲騰一聲跪在了地上,雙膝磕地的聲音異常的明顯。
“姑姑……我知道今日我所做你不會原諒,我想離宮一段時日,贖清自己的罪孽。”
她有罪孽,罪不可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