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你怎麽又親自到這兒來了,這些事情,奴婢……我來做就好了。”看到自家主子又端了一盤子草藥進來,蘇沫兒放下手裏的東西立馬衝了過去,便要去將她手裏的東西端過來。

拂開蘇沫兒的手,布木布泰輕笑一聲,走到一旁的架子上放下,“無礙的,這麽點兒重量我難道都端不得?你是忘了我們科爾沁的女兒從來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人。”

聽到布木布泰這麽說,蘇沫兒不由撇了撇嘴,有些鬱悶的將手裏的東西錘了錘。

她知道科爾沁的女兒從來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人,自己的主子就更不是了,但是不是不代表就需要做這些粗活啊。

“蘇沫兒,你別覺得這事兒我不能夠做,曬曬草藥而已,更何況到了寺廟,分什麽身份?”布木布泰哪裏不知道蘇沫兒心裏在想什麽,一邊將裏麵的一點兒不同的草藥挑揀出來,一邊笑著道。

在清涼寺的這段日子,布木布泰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沒有勾心鬥角,沒有朝堂紛爭,沒有爾虞我詐,也沒有……魂牽夢縈。

“主子!”蘇沫兒一聽,氣得跺了跺腳,怎麽說,自家主子也是如今大清最為尊貴的女子,清心寡欲便罷了,但是這些事情怎麽就讓她覺得主子有點兒避世呢……

“好啦好啦,快些把藥材給我分好,過會兒主持就該要了。”看到蘇沫兒如此神態,布木布泰輕笑一聲,溫聲安慰道。

蘇沫兒咬了咬牙,先是憤憤的將手裏的東西狠狠往地上的草藥一砸,最後還是認真的弄了起來,雖然臉上的表情似乎把這一堆藥材當成了仇人。

她是真的不知道這些和尚哪裏來的這麽多藥材,而自家主子更是吃了沒事,將所有的曬藥材的工作居然都給攬了下來!

輕輕地哼了一聲,蘇沫兒抬起頭看了看天,臉上的神色帶了三分狡黠,若是來一場雨,讓這些個藥材曬不了才是好嘞!

“別看了!”哪裏知道,蘇沫兒剛剛張望了一會兒,便被布木布泰發現了一個正著,搖了搖頭,布木布泰有些好笑又有些好氣道,“昨日個我問了主持,最近幾天都不會下雨,你就莫要指望了。”

“他怎麽知道?這雨又不是他能夠管控的。”蘇沫兒撇了撇嘴,雖然她也的確沒有看到一片烏雲,但是還是忍不住撇了撇嘴。

“你看你,明明心裏也是如此想的,偏偏還是要嘴硬。”噗嗤一笑,布木布泰有些無奈,挑了挑眉頭道,“那麽要不你與我打個賭,若是近兩日沒有下雨,你便好好的做好你手頭的工作,往草藥裏頭扔雜草的事情萬萬不可再做。”

說道最後,布木布泰儼然正經了神色。

然而一聽到布木布泰這句話,蘇沫兒的臉色便變了,身子一怔時,蘇沫兒呼了一口氣,身體僵硬的轉過頭來,“主子,我……”

“好了,不必多言,我已經將那些雜草都挑揀出來了,你且放心。”布木布泰抬了抬手,打斷了她的話。

聽到布木布泰這麽說,蘇沫兒臉上的表情便更加愧疚了,她原本以為是那些和尚欺負了自家主子,特意給她這麽多事兒,這才在草藥裏頭加了幾棵雜草。

原本是想給那些個和尚添些麻煩的,哪裏知道居然被自家主子知曉了,而且她知曉還未曾跟她說,而是一個人將其收拾了,現在才告知於她。

蘇沫兒想了想,自己做這個事情,大致都是三日之前了罷……

眸子裏閃過一抹尷尬,蘇沫兒進也不是,退了不是,最後隻能夠僵硬了身子,咬著牙點了點頭。

但是過了一會兒,蘇沫兒還是悶著聲道了一句“我錯了”。

“無礙,你的性子我還不了解嗎?不過是平時皮了一些,不過這種事情今後萬莫再做,這些事情說來也不難,又不累,還可以學習藥理,更能夠打發時間,做起來何樂而不為,偏生你覺得是讓我受了委屈。”布木布泰看著走到自己身邊的人,搖了搖頭,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

她哪裏看不出這個時候的蘇沫兒很是愧疚?

不過有的話,她終究也是要說的,說了之後,蘇沫兒才能夠理解,才能夠了解。

就好似此刻,看到蘇沫兒的表情,布木布泰便知道自己今日所想要的結果達到了。

至少,蘇沫兒不會再阻止她曬草藥了不是?

看到布木布泰臉上的表情,蘇沫兒最終沒有再多言,便是之前的那個賭注,也被她壓在了心裏。

若是真的下雨了,她如今會做也該做的便是去為自家主子提供幫助,以幫她更好的處理這些事情。

正要過來將手裏的藥材給準備好,突然間看到門口蹲了一個孩子。

眉頭一挑,蘇沫兒嘴角一勾,撿了手裏的一株草便擲了出去。

孩子一看到,當即側身一躲,但是那聲音卻是傳了出來,布木布泰聽到了當即轉頭,在看到那個孩子的時候,不由眼眸一亮。

“禪心,過來。”招了招手,布木布泰不由放下了手裏的東西,順便起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那孩子看了蘇沫兒一眼,做了一個鬼臉,之後便朝布木布泰跑了過去。

“你今日是過來有什麽事情呢?”布木布泰輕笑一聲,眨了眨眼睛,又蹲下了身問道。

孩子眯了眯眸子,又看了一眼在一旁叉著腰看著的蘇沫兒,將手從身後拿了過來。

待得他將手心攤開的時候,布木布泰不由愣了一下。

孩子的手裏……居然是幾個小小的,紅色的棗子。

孩子攤開手心,又將手往前湊了一些,布木布泰看著他的舉動,不由笑了,但是還是搖了搖頭道,“不必了,你自己吃就好。”

孩子手心裏的幾顆棗子,許是被握得太久了,以至於那手心裏都沁出來了一點點手汗。

聽到布木布泰如此說,那孩子皺了皺眉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抬起自己另一隻手,用袖子擦了擦。

看到孩子的這個動作,布木布泰不禁有些啼笑皆非。

禪心這是以為自己是在嫌棄他,故而才拒絕他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