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晚了還風風火火的把我叫到你府裏來是什麽事情?”多爾袞走近多鐸的書房,看到那正在喝茶的人,便不由眯了眯眸子道。

一聽到多爾袞的聲音,多鐸立馬咽下嘴裏的茶水,蹭的一下站了起來,笑容滿麵道,“你來了,快過來坐!”

“何事?”多爾袞乜了一眼,臉上的表情絲毫不見因為多鐸的熱情而和緩幾分,反而還更加陰沉了。

多鐸倒也不惱,橫豎多爾袞最近氣性的確不大好,朝堂上那些個人之前說可動可不動的,如今全部被他處置了。

之前趕趟兒往他身邊貼的那些個人,現如今一個個見了他都要繞道走,唯恐自己一個不小心就被多爾袞給處置了。

今日這表情,這態度,還是看在他們是一母同胞的份子上,否則怎麽可能會來?

“不急不急,你先吃口茶,前一批剛剛摘下來的**泡的去年的雪水,剛好可以給你去去火氣。”多鐸給多爾袞倒了一杯茶,輕笑道。

對於多爾袞,不管怎麽樣,他是不害怕的,畢竟多爾袞便是再怎麽凶,也不至於拿他的頭給砍了不是?

作為兄弟,他更是有義務給自家兄弟排憂解難啊。

多鐸這麽一想,心裏不禁又舒坦了許多。

“有事情就直接說,再拐彎抹角的,你便給我去西北處理戰事去。”乜了一眼多鐸,多爾袞沒有好氣道,但是還是從多鐸的手裏接過了他送過來的茶水。

對於多爾袞的威脅,多鐸自當作是沒有看到,待得多爾袞喝了茶,多鐸又輕笑一聲,點了點頭湊上前去問道:“其實啊……茶還是不錯的罷?”

“嗯。”看到他這樣熱切的模樣,多爾袞也舒緩了臉色,點了點頭。

其實他明白多鐸的用意,隻是有的時候,實在是心煩意亂的很,尤其是這兩日……

望著那被秋風吹得搖晃的火燭,多爾袞不由眯了眯眸子。

“你啊,如今身居高位,有的話我卻還是得說,哪怕你怪罪,誰讓我們是兄弟呢,額娘走的時候,咱們就發過誓的,一輩子互相扶持,額娘又說,你是兄長,要多聽你的,所以我這些年呢,也就沒有怎麽做過違背你的事情,唯獨有的那麽一兩件……也實在是……若是不做,自己實在過不去。”多鐸垂下頭,看著杯子裏略微泛著黃色光澤的茶水,嗤笑了一聲,慢慢的道。

他所言的,都是在心裏想了很久的,今日有機會,便一並說了罷,免得之後憋得心裏不甚痛快。

多爾袞聽到多鐸說的這些,臉上的表情依舊還是方才那般,隻是眸子深處多多少少有了幾分不一樣的神色。

“旁人看你攝政王如今風光,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小皇帝一口一個皇父的喚你,又是對你信任依賴有加,但是我卻是知道你其實心裏不是那麽的痛快。”多鐸說著說著,又倒了一杯茶,自己一口灌了下去。

多爾袞眯了眯眸子,開始轉動自己的玉扳指。

看到多爾袞這個動作,多鐸眼裏深處閃過一絲欣喜,他知道自己剛剛的話有效果了。

真的多年了,多爾袞隻要是有什麽決定需要做,或者心裏開始變得不平靜的時候,便喜歡轉動手上的扳指。

“你若是覺得不痛快,橫豎丟下京城的一切,咱們兄弟二人都回封地去。”多鐸拍了拍桌子道。

“不行。”這一次,多爾袞倒是不再沉默了,抬起頭淡淡地掃了多鐸一眼,搖了搖頭道。

“怎麽就不行了?”多鐸眸子一瞪,一臉疑惑道,“反正你如今也是一點兒都不想要那個位置,既然如此,再待下去也是沒有什麽意思。不若回咱們的封地,還省了這麽多的煩心事。”

雖然遠離的京城,但是橫豎是人是痛快的不是?

“現在時機還不夠成熟,陛下那兒尚小,還不夠好。”多爾袞皺著眉頭道。

“雖然他還小,但是以我來看,不見得就做不好,你若是不放心,大可以指派幾個人在這兒輔佐他就是了。”多鐸哼了一聲,搖了搖頭道。

“你說得倒是簡單。”多爾袞嗤笑一聲,乜了他一眼。

“對,哪裏有這麽簡單,自己在意的人,自然是要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才是最心安的。”多鐸拍了拍大腿,歎了一口氣,“可見多爾袞你如今是變了,以前你總說對於小皇帝沒有什麽感情,如今我看事他一口一個皇父的將你叫得心軟了。”

多鐸說完,又長籲了一口氣,似乎對於此事,頗為讓他痛心疾首。

多爾袞見他如此,不禁輕輕地歎了一口氣,最後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他對小皇帝在意了嗎?或許……是的吧,畢竟那麽小的一個孩子。

“罷了,在意就在意罷,我隻是怕你自己擰著,其實早已經在意得不行,心裏卻是一個勁的告訴自己不在意,何至於這麽擰巴不是?”多鐸看著自家兄弟變了又變的臉,最後站起身來,拍了拍他的胳膊道,“其實不僅僅是小皇帝,對誰都是一樣,在意了就在意了,誰還敢說你什麽不成,你可是如今大清的攝政王啊。”

多鐸越說,臉上的笑意便越深,仿若此事當真就如同他所言那般。

“哪裏有那麽多在意的人,你這在說的什麽。”多爾袞乜了他一眼,別過頭去端了一杯茶。

“罷,你沒有那麽多在意的人,是我,我有很多在意你的人,比如說我就很在意你,誰讓我是你弟弟不是?。”嗤笑一聲,多鐸眨了眨眼睛,“不過再怎麽說,今天叫你過來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什麽事情?”看到多鐸臉上的雖然還是方才那般帶著笑意,其實已經正色不少的樣子,多爾袞便知道他剛才的那些話,隻是為了這件事情做個鋪墊。

能夠讓多鐸費盡心思說出那麽多亂七八糟的話來鋪墊的事情,定然也不是什麽簡單的事情。

眸子裏閃過一抹深邃,多爾袞將眸子乜向了多鐸,等著他揭開謎底。

“別這麽看著我,事情在這裏說不清,你跟我來。”嗤笑了一聲,多多搖了搖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