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這是……”查爾斯看到自家主子這麽晚回來懷裏似乎還抱了一個人,當即眉頭狠狠一跳,詫異的走了過來,想要確認一下。

多爾袞一個眼刀子丟過去,輕輕地哼了一聲,眼裏閃過一抹深邃,作勢便走,但走了兩步之後又停了下來。

“查爾斯,給本王將寢宮的偏殿收拾出來。”看了一眼懷裏的大活人,多爾袞皺了皺眉頭,總不能夠讓她睡在自己的**不是?那這也太委屈自己了。

“是……”查爾斯打了一個哆嗦,唯恐自己聽錯了,想要再問一遍的時候,自家主子那道修長的身影早已經消失在了夜色裏。

查爾斯摸了摸鼻子,在心裏琢磨了兩遍,確定自己方才不曾聽錯,於是便加快了腳下的速度。

他必須要在主子回去之前把偏殿給收拾了出來,否則這麽一個人……難不成放主子榻上?

其實現在查爾斯也能夠肯定,這個人定然就是主子從外頭帶回來的女子。

今夜主子說是去豫親王府裏了,豫親王他是知曉的,時不時就想要給自家主子做一次紅娘,隻是這無奈做紅娘本身就是先天不足,後天不行,沒見到有一次能夠讓自家主子鬆口滿意的。

倒是沒有想到,今日居然給成了。

查爾斯拍了拍掌,心想也不知道會是怎麽樣一個女子,能夠讓自家主子一路上給抱回來,莫非是十分合乎心意了?

心裏這麽想著,查爾斯越想便越覺得可能,其一,能夠讓主子主動帶回府的女子,那可謂是鳳毛麟角。

其二,能夠讓主子將人抱在懷裏帶進府裏的,更是……前所未有。

今日也算是讓他開了一次眼界。

這麽說來,查爾斯便覺得這個女子肯定是被自家主子放到了心尖尖上,否則怎麽會如此照顧有加呢?

查爾斯想著,心裏隱約也多了幾分激動,莫不是……自家這位冰山王爺也開始懂得所謂的愛了?

勾了勾唇角,查爾斯心裏激動了,腳下的步子便更快了,一個勁的朝著王府裏的小路走去……

然而,這小路雖近,卻是偏僻,平日裏本身就不多人走,也沒有什麽人敢走——這條偏僻的路,向來是自家主子遇到了煩心事的時候便去走上一兩遭,府裏敢在這個時候過去的人,一個巴掌都不齊。

查爾斯一邊走,一邊想,這幾日的氣候並不好,這路上到了這個時辰,便有些濕滑。

查爾斯看到那上麵青石板上麵踩出來的腳印,不由大呼不好。

那是主子的腳印,這麽一看,主子居然走了這條路!那麽他便是此刻能夠生出一對翅膀,那也是追不上了啊!

然而,正所謂屋漏偏逢連夜雨,查爾斯這邊無奈的一跺腳,卻不想正好踩在了一塊鬆了的石板上,石板一滑,他整個人便順勢栽了下去……

若是旁邊是雜草堆也就罷了,偏偏這旁邊是個荷花池,裏頭的水因為入秋已經不深,直到人的膝蓋,但是淤泥卻是讓人怎麽看怎麽狼狽。

查爾斯站直身體看到自己身上的這麽一身髒兮兮的淤泥,聞了一下,不由皺起了眉頭。

便是他自己都嫌棄,更何況主子呢?

搖了搖頭,查爾斯道了一句:“不是屬下不願意去給你換床鋪,實在是……屬下無能為力啊!”

說完,查爾斯歎了一口氣,從池子裏爬起來,轉身朝來的方向走去。

查爾斯愛幹淨,整個攝政王府裏的人都曉得,如今他這個樣子……除非是人命關天的大事,否則休想叫動他,除非是主子正好站在麵前!

多爾袞這邊抱著布木布泰一路上走回寢殿,因為選擇了偏路的緣故,路上沒有看到多爾袞懷裏抱了一個女子回來。

待得走到寢宮門口的時候,由於都是親信,對於自家主子的動作,一個個更是視若無睹。

進去之後,房門便被人從外麵關了上來。

所謂的親信,不僅僅是要忠臣於主子,同時也要知曉主子的心意,如此一來,方才是最貼心且合理的親信。

然而,這些個在外麵守著的人卻不知道,他們的主子在進去聽到關門聲的那一刻,蹭的一下轉過了身來,眸子裏帶了幾分複雜。

走到偏殿,看著那尚未收拾的床榻,多爾袞眉頭狠狠一挑,喊了一聲管家的名字,卻是沒有人應他。

多爾袞皺了皺眉頭,抱著懷裏的人等了一會兒,垂下眸子看了一眼,最終還是抱著人往旁邊的主殿去了。

看著懷裏對於什麽都不知道的女人,多爾袞不禁嗤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這個女人,還真是不知道該讓自己說她什麽才好,有時候如此精明,有時候怎麽又那麽蠢呢?

此刻的這個情況,若是真的有誰想要對她做出一點兒什麽,怕是她到死都不知道罷?

輕輕哼了一聲,多爾袞將懷裏的人連帶著鬥篷一起丟在了自己的榻上。

許是動作太大,那鬥篷在落在**的時候,便自動散開了來,露出了裏頭女子小小的……閉著眸子的臉頰。

多爾袞原本準備轉身,看到女子的臉時不由愣了一下之前他未曾如何仔細瞧,如今仔細看了,便能夠發現這個女人臉上似乎又瘦了許多。

怪不得抱在手裏這麽輕……自己一路上走來都絲毫不見吃力。

多爾袞心裏剛剛晃過這個念頭,便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他這是在想什麽呢?

路是自己選的,便是餓死了不也是她自己決定的嗎?他為何看到她瘦了那麽一點兒便如此的在意?

不是說好了不要再理這個心思叵測的女人了嗎?怎麽就這麽的讓人……做不到呢?

多爾袞的眉頭蹙得越來越厲害,最後重重地哼了一聲,轉過身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猛地灌了下去。

清涼的茶水衝過喉嚨,減緩了那麽幾分火氣,多爾袞這樣才覺得心裏稍微舒坦了那麽一些。

眸子閃了閃,便又端了一杯起來,便是又一杯茶下肚,這是把茶當做酒喝了。

多爾袞一杯接著一杯喝著,卻是沒有注意到,那原本在床榻上閉著眼睛的人,此刻已經睜開了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