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
僵持的狀態終究還是在豪格從手裏拿出一道明黃色的懿旨時打破。
豪格帶來的士兵們在懿旨的指引下蜂擁而入,攝政王府裏的人哪裏受過這樣的不敬的場麵,一個個頓時拔刀相向。
豪格臉色微微一變,他知道若是多爾袞今夜不配合,那麽勢必就會有一場惡戰。
不過……
即便是惡戰又何妨,消息屬實而又確鑿,隻要是能夠把人找出來,定了多爾袞的罪,哪怕是死點兒人又有什麽關係呢?
然而不等豪格再次下令,多爾袞卻是淡淡一笑,抬起了手,“既然是肅親王奉太後娘娘的懿旨前來辦事,那咱們就讓他查就是,隻是本王有一句話想要問……如今兩位太後娘娘,肅親王奉的不知道是哪一位太後娘娘的懿旨呢?”
“自然是東太後娘娘,另外一位不是正……”豪格先是冷哼一聲,頗為傲然道,但是話說到一半的時候,卻是陡然間反應過來,臉色微微一變,閉上了嘴。
“另一位太後娘娘如何了?”多爾袞卻又怎麽可能放過這麽好的機會,低低一笑,往前走了一步,“這話,本王聽得不是很明白,勞煩肅親王給本王再說一遍。”
“沒什麽。”豪格看著往自己走過來的人,步子不知不覺就往後退了一步。
“沒什麽可不行,本王既然聽到了,便自然是要問清楚,否則本王怕有心之人從中做梗,讓肅親王不清不楚的做了替死鬼呢。”多爾袞搖了搖頭,歎了一口氣道。
“什麽替死鬼,胡說八道什麽呢?”多爾袞這句話一說,豪格如同被刺中了痛處一般,立馬急了起來,指著多爾袞大聲道,“你們還愣著幹什麽,趕緊查!”
多爾袞也不阻止那些人的動作,隻是看著豪格的眼神裏頭的笑意越來越深,一步一步走到豪格麵前。
豪格每退一步,多爾袞便多往前走一步,直到豪格到一棵樹前,退無可退。
多爾袞比豪格瘦削許多,但是身型卻是比其高上少許,二人站在一起時,多爾袞順勢壓低了身子,湊近豪格的耳朵邊道:“你是想說,另一位太後在本王府裏罷。”
豪格顧不得自己心裏的害怕,身子一怔立馬看向多爾袞,便是呼吸都帶了幾分急促。
多爾袞微微一笑,“本王知道是東太後告訴你的,可是啊……陛下生母為何會到本王府裏,你該最清楚不是嗎?本王知道,太後知道,你也知道,豪格,做叔叔的今日告訴你一句話,莫要上了別人的套,還幫著別人數錢。”
“你!”豪格身子猛然往後一退,直接撞上了樹,發出了劇烈的聲音,但是他卻仿若感覺不到一般,反而驚愕地看著多爾袞,“你這句話什麽意思?”
“本王知道你想要除掉本王,可是豪格啊,你可曾想過,為何這麽多想要除掉本王的人她不叫,偏偏讓你來呢?”多爾袞歎了一口氣,伸手將豪格手裏的懿旨扯過,“莫要把催命度當成了尚方寶劍。”
“你還給我!”豪格手中一空,下意識的便要過來搶奪,卻被多鐸一把擋住。
多鐸冷笑一聲,看了看手裏的懿旨,再度看著他的眼神裏便帶了幾分歎息,“豪格啊,過了這麽久,曆經了這麽多的事情,你怎的還是一如既往的天真呢?”
“你還給我!”豪格臉色發紅,聽到多鐸的話更是一臉的惱怒,“你們兩個以為這麽胡說八道嚇唬我一番就可以……”
多鐸挑了挑眉頭,湊上前在豪格耳邊輕輕道了一句話,隻見原本氣急敗壞的人突然間便安靜了下來。
“你說什麽?”豪格身子貼在樹上,看著多鐸的目光裏帶了幾分深邃,臉上的表情變得懷疑起來。
“你今日大可以做完你想要做的,但是你接下來的事情會不會如你所願為叔就不知道了。”多鐸深深地歎了一口氣,抬起手拍了拍豪格的肩膀。
咽了咽口水,豪格看著多鐸手裏那道明黃色的聖旨,最終點了點頭,“我可以配合你們的事情,但是之後呢?”
“之後的事情,你沒有選擇。”多爾袞上前一步道。
“那我為何要幫你,當我傻嗎?”豪格冷笑,臉上的表情帶了幾分破罐子破摔,“橫豎都是要死,不如拉你做墊背的啊,你可是攝政王呢,給我陪葬,不虧。”
“但是我可以不追究你之前的事情。”多爾袞像是沒有聽到豪格那氣急敗壞的話一般,不急不慢道。
“你……”豪格臉色再度一變。
“不過你得幫我指正,說這一切都是……”從多鐸手裏接過懿旨,多爾袞挑了挑眉頭,晃了晃手裏的東西。
豪格看著眼前這一幕,看著多爾袞胸有成竹的姿態,似笑非笑的眼神,突然間心裏無比的惶恐與後悔。
他真的是鬼迷心竅了才會和一個女人合謀去算計多爾袞,殊不知自以為是的將軍在別人的眼裏看來早已經是階下囚了……
捏著的手鬆開,豪格重重地歎了一口氣,最後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
“好。”多鐸哈哈一笑,拍了拍豪格的肩膀,“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為叔沒有看錯你。”
說罷,還朝多爾袞使了一個眼神。
他們這招引蛇出洞的事情可是話費了他不少心思,最主要的還是他這個兄弟舍得那個人去受苦……
“宮裏那邊……”被多鐸拍打著肩膀,豪格臉色有些微妙,皺著眉頭道。
“宮裏那邊不需要你操心,到時候你隻需要把你要說出來的話告訴大家就好了,至於怎麽說,為叔來教教你。”低低一笑,多鐸一把勾過豪格的脖頸,將人往不書房的方向走去。
原本豪格帶來的人,看到這樣一幕皆是麵麵相覷,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直到前頭傳來一句“撤”,眾人才將手裏的武器收了離開。
一時間,原本劍拔弩張的局麵,瞬間又變得風平浪靜。
夜還很長,有的是不一樣的事情發酵……
阿索爾站在多爾袞的身後,看著這道頎長的身影心裏說不出的複雜。
事到如今,若是他還不知道自家主子心裏打的是怎麽樣的主意,那就枉費他跟了這麽多年了……
然而,正是因為如此,他才覺得心裏更加的五味雜陳。
主子為了那個人,可謂是費勁了心思啊。
“主兒……地牢裏您看……”既然這場戲已經過去了,那邊地牢裏頭的那位,也該出來了。
也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噗通一聲跪在多爾袞麵前,“稟告王爺,地牢裏的玉主兒發了高燒,還請主兒指示。”
“什麽?”阿索爾臉色一變,正準備說話時,卻發現剛剛還站在自己前麵的人,已經朝著某個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