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阿索她……”青石板路上,阿索爾停下步子,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南苑,又看了一眼自家陰沉了的臉的主子,有些忐忑地問道。
“處置了。”多爾袞冷冷一哼,臉上帶了幾分嫌棄與厭惡。
阿索爾雖然不意外自家主子的決定,可是經過了方才的事情之後,還是有些猶豫,“這……已經答應了玉主兒的事情,今後如何交差。”
“就直接說阿索被本王調到別的地兒不就好了,這種事情還需要本王來教你說,教你做?”乜了一眼阿索爾,多爾袞的語氣變得更加不耐煩了。
此次的較量,雖然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結果,但是心裏終究是不舒服的。
畢竟……她看起來是如此的不情願。
“主子為何不和玉主兒說實情呢?”輕輕歎了一口氣,阿索爾道。
在他看來,若是自家主子能夠將他之所以處置阿索的緣故,是因為阿索早已經不是之前那個阿索,而是被人買通的叛徒不就什麽事情都可以迎刃而解了嗎?何至於弄得這般僵持的境地。
“本王做什麽事情如今也需要你來教育?”一聽到這句話,多爾袞的臉色便沉下來了一分,眯了眯眸子,袖袍一甩便往書房方向走去。
阿索的背叛,才是造成布木布泰受傷的最終原因,一想到這個,多爾袞又怎麽說得出口?
阿索爾站在遠處,看著自家主子的背影,又轉頭看了看那被關上門的南苑,心裏想這如今都是些什麽事情嘛,當真是讓人難受得緊!
書房裏,多爾袞坐下之後從懷裏拿出了那個帶著藥香味的香囊,眯著眸子,手指輕輕撫過上麵針腳細密精致的花紋,眸子裏的情緒漸漸又起伏了起來。
明明做了這樣的東西給自己,為何又能夠在嘴裏說出另一個男人的名字,而且還是如此的情真意切……
當真是一個心口不一的女人!
這麽一想,多爾袞不由緊緊的將香囊攥進了手裏。
然而,也就是一會兒,多爾袞終究還是鬆開了手,眼裏的情緒由憤怒漸漸轉為頹然,最後望著手心裏的東西,苦苦一笑……
他終究是,即便是如此也是放不下的,誰讓自己發現的時候,那個女人已經深深的紮進了他的血肉裏呢?
他是不是前輩子欠了那個女人的,否則怎麽會落入現在這般地步?
嗤笑一聲,多爾袞將香囊重新握住,放在了自己的胸口處,緩緩地閉上了眸子。
而此刻的後宮,卻是截然不同的一幕景象。
“主子!”西宮大嬤嬤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看著背著她們站立的太後,聲淚俱下的道:“是老奴們無用,讓您受驚了!”
哲哲挑了挑眉頭,轉過身來,看向一群跪在地上的人,從她們的眼裏看去,她都還能夠看到驚慌。
有些厭煩的揮了揮手,哲哲皺著眉頭道,“都給哀家出去,今日之事不得告知任何人,若是讓哀家知曉有人說將出去了,仔細你們的性命。”
“是。”宮女們身子一顫,看著上麵的人,白了臉道。
她們都是這些年便一直跟在哲哲身邊的老人了,自然是知曉什麽話可以說,什麽話就是死也不能夠說。
今日之事,她們其實都以為自己活不了了……
宮裏的宮女又盡數退了下去,但是那在太後身邊伺候的春杏嬤嬤卻是沒有跟她們一同離開,反而留了下來。
給哲哲倒了一杯茶送過去,春杏眼睛有些濕潤,“主子,是老奴沒有本事,讓主子今日如此委曲求全。”
“怪不得你。”對於春杏沒有離開,哲哲倒是沒有說什麽,這是她身邊最久也是最懂她的人,“多爾袞他有備而來,我們又怎麽可能贏得過他,若是能夠贏得過,早就贏了,他也不叫多爾袞了。”
說道最後,哲哲反而又笑了起來,“倒是沒有想到,他居然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主子,您覺得攝政王他提出來的這個請求……”聽到哲哲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春杏眸子裏閃過一抹深邃,皺了皺眉頭有些擔憂道。
“一開始,哀家是打算讓他們兩個反目,雖然最後沒有完全反目,甚至讓他們知道了是哀家所為,可那又如何,多爾袞終究還是和大玉兒之間起了嫌疑。”冷笑一聲,哲哲歎了一口氣,“隻要是起了嫌隙,哀家的目的便達到了,隻是哀家沒有想到,如今的多爾袞居然對大玉兒上心到了如此地步,便是心裏頭有了別的男人他也依舊要她,也不知道夜裏抱著她的時候,兩個人會不會同床異夢。”
聽到哲哲這麽說,春杏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哆嗦,莫名的覺得此時此刻自家主子讓她覺得有些陌生。
然而,哪怕是心裏再怎麽作想,她也不敢把情緒絲毫表露出來在臉上。
眼裏閃過一抹深邃,春杏猶豫了一下道,“那東宮太後之後的事情,主兒是打算不再過問了嗎?”
“自然是不再過問了。”嗤笑一聲,哲哲喟歎了一聲道,“都沒有了這麽一個人,哀家還過問什麽?不過嘛……”
“不過什麽?”春杏問道。
“不過哀家還想再試一試多爾袞的底線。”哲哲眸子裏閃爍著深邃的光芒。
一聽到這句話,春杏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哆嗦,噗通一聲又跪了下來,焦急道:“主子不可!”
“為何不可?”挑了挑眉頭,哲哲乜了一眼哲哲,眼裏的情緒開始變幻的詭譎起來,“春杏,你知道哀家要做什麽?”
“主子,今日老奴看得真切,攝政王他當真是動了殺機,主子還是莫要再做什麽了,就如同您所言,如今東宮太後再怎麽都回不了宮了,陛下如今也聽您的話,您何至於又要冒這個風險呢?”春杏焦急的勸說道。
“哀家終究是不甘心的。”眯了眯眸子,哲哲端起旁邊的茶杯,“她布木布泰有什麽好,之前先皇在之時,她雖然沒有得到先皇的寵愛,可是卻有了福臨,如今福臨成為了皇帝,憑什麽又有一個多爾袞為她情根深種?她布木布有什麽資格能夠比哀家過得好。”
說道最後一句,布木布泰狠狠地將手裏的茶杯甩了出去,眸子裏盡是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