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兩個人的眸子裏的情緒都伴隨著暗流湧動,不知道過了多長的時間,終究是多爾袞先開了口。
嘴角勾了一絲冷笑,多爾袞別過了頭去,嗤笑道:“你以為你突然說這些,本王就會相信嗎?不知道你如今是有什麽做不到的事情需要本王幫你去辦,以至於讓你可以如此的委曲求全。”
委曲求全?布木布泰臉色微微一變,心裏帶了幾分苦澀,都已經這個時候了,多爾袞難不成還不願意相信她?
可是這一切又能夠怪得了誰呢?不都是因為她咎由自取嗎?
不過……
眸子裏閃過一絲狡黠,布木布泰輕聲笑了起來,“果然王爺還是如此懂我,我的確是有做不到的事情,王爺可願意幫我?”
手指不由自主的捏成了拳頭,多爾袞覺得自己怕是著了魔,他剛剛怎麽能夠期待這個女人能夠說出一句否認的話來呢?
“你還想要如何。”剛剛燃起來的心突然間就又冷卻了下來,多爾袞眯了眯眸子,有些冷淡道。
“我如今愛一個人,之前欺騙了他,如今他不再相信我,但是我知道那個人心悅我,我亦是心悅他,不知道王爺可否……將此事告知那個人,也請告知他……我很是抱歉之前的言不由衷。”布木布泰看著多爾袞那雙冷冽的眸子,一字一句道。
捏緊的手指突然間鬆開,多爾袞看著布木布泰,有一種似乎想要將她拆開來,打量究竟的感覺。
“你……”多爾袞看著布木布泰,覺得喉嚨裏有些酸澀,望著她說出一個字之後,卻也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麽。
就這麽一日,這個女人帶給自己的意外著實是太多,多到自己應接不暇,來不及思考……
布木布泰笑了,對於多爾袞這樣愣怔的反應,她覺得自己真的沒有賭錯,心裏一動,布木布泰衝上前去,一把摟住了多爾袞的脖子……
唇齒相碰的那一刻,她能夠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牙齒猛然磕了一下,有些痛,但是這個時候顧不得那麽多了。
也沒有那麽痛,因為有的痛,早已經痛過了。
溫熱的氣息傳來,對麵那個人似乎有怔在了那裏,布木布泰眸子閃了閃,唇瓣微微動作……
許是因為自己的權威被挑戰,許是因為本身內心的渴求,許是因為那道唇瓣的溫度與味道讓自己按捺不住,多爾袞眸子一眯……瞬間,局勢轉變,翻雲覆雨,被動的一方成為了進攻之人,繼而快速地攻城略地。
一寸又一寸的土地被侵占,不知是因為毫無還手之力,還是因為本身就早已經放棄了抵抗。
糾纏,纏繞,抵觸,唇舌在舞動之間擦出了一朵又一朵的火花,眸子裏的神色一點一點的變得迷離起來,讓人看起來如若已經墜入了夢境……
直到許久之後,多爾袞推開那道逐漸柔軟的身體,眸子微紅,喘息著用帶著危險的語氣道,“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多爾袞……從你進來南苑的那一刻,我便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了。”拉住男人的衣角,布木布泰的眸子裏多了幾分倔強與決然。
在方才那樣的場麵下,多爾袞都能夠停下來,將她放在床榻上,可想而知,有的話若是不說清楚,怕是又會留下無窮的後患。
“多爾袞,如今明了了心意,我便不會糾結,人生不過短短幾十載,前麵的光陰歲月已經葬送,剩下的……也不多啊。”布木布泰苦笑了一聲,眸子裏帶了幾絲無奈。
心裏騰了一下,多爾袞眉頭微微皺起,看著布木布泰的眼神裏漸漸地多了幾分審視,最後動了動嘴角,“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聽到多爾袞這麽說,布木布泰瞬間身子一怔,臉色喂喂變化之後,臉上的苦澀意味便更深了,“我該知道什麽?我明了了自己的心意難道還不夠嗎?看透了一些事情,難道還不夠嗎?”
直到多爾袞的眼睛裏的審視一點點的消失,布木布泰這才稍微鬆了一口氣。
自己雖然今日設計了這麽多的環節來讓多爾袞一點一點的進入此情景,但是終究還是過於心急了,好在……剛剛那個回答,於多爾袞而言,似乎不算太差。
拉開布木布泰的手,多爾袞看著那道變得明顯不安起來的目光,輕輕歎了一口氣,語氣裏充滿了歎息,直視著布木布泰道,“你今日所言,本王便當做未聽到,明日……明日本王再過來,你給本王答複。”
說罷,多爾袞轉身便要離開。
布木布泰原本有些愣怔,反應過來之後又要下床,卻被的一句話擋了回去。
“若是你明日所言與今日所言同……本王會很歡喜。”多爾袞沒有回頭,隻是微微側目,感覺到身後沒有了動靜,嘴角微微勾了一絲滿意的弧度。
說完這句話,多爾袞便再沒有停歇下來步子,而布木布泰看著那道背影,嘴角也終於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既然他想明日聽,那她便明日說與他聽。
走出南苑,天色已經漸黑,冬日的天沒有所謂的讓人覺得賞心悅目又時常感慨萬千的落日黃昏,有的隻是那淒風冷雨與鴉雀淒鳴。
然而,這個時候走在路上的多爾袞,卻是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美妙,那種打心底裏傳出來的歡喜,讓他抬腳落步之時都覺得輕了許多。
“你怎麽還跪在這兒?”回到書房,看到那還跪在原處脊背挺得筆直,一動不動的身影,多爾袞先是愣了一下,繼而撇了撇嘴道。
聽到身後的那道聲音,阿索爾身子一僵,眸子裏閃過一絲忐忑,“王爺,奴才做錯了事情,自願領罰。”
“自願領罰?”哼了一聲,多爾袞眯了眯眸子,走上前去,轉眸眯了他一眼,“要領罰出去領,莫要在本王麵前礙眼。”
“奴才……”阿索爾心裏一涼,看著自家主子的神色不知道事情是喜是悲。
“你還跪在這兒,誰去給本王煎藥?”轉頭看了他一眼,多爾袞袖袍一拂,頭也不回的進了裏麵。
阿索爾呼吸一窒,繼而大喜,連著在地上磕了兩個頭,“是,奴才這就去外頭跪著,不礙主子的眼,待得時辰到了,奴才便去給主子熬藥。”
主子能夠這麽說,定然是因為那個事情……成了。
那個人,果然這一次說到做到了,也不愧自己豁出了性命去幫她。
眸子裏閃過一抹感慨,阿索爾微微勾了勾唇角,暗暗捏了捏拳頭,走出去的步子雖然有些酸麻,卻是覺得萬分的安心。
終於……一切都塵埃落定。
“阿索爾。”就在阿索爾暗暗鬆了一口氣的時候,身後又傳來了多爾袞壓抑的聲音。
步子一頓,阿索爾頓時覺得自己的後背都躥上來一股子涼意。
轉過身,阿索爾的臉帶了幾分僵硬,“主子還有什麽吩咐?”
“我身子情況的事情,不得讓別人知曉,尤其是……南苑。”一手在桌上點了點,多爾袞端著那杯溫度剛剛的茶道。
對於多爾袞這句話,阿索爾豈能不明白是什麽意思,心裏感慨之餘,卻是重重地點頭,“屬下明白。”
那個人也是這麽說,自家主子也是這麽說,那麽……這些不能夠擺在明麵上卻又心照不宣的東西,就讓他們隨風而逝罷。
有時候,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未嚐不可不是?
“南苑之事,本王不與你計較,但若是再有下次,王府的門,你便不需要再進了。”看著阿索爾的恭敬的模樣,多爾袞繼續道。
“奴才……明白了,多謝王爺恩典。”躬身一拜,阿索爾輕輕呼了一口氣,轉身小心翼翼的出了門去。
“今後的南苑,若是再讓本王聽到傳出什麽不妥之語,本王唯你是問。”將手裏的茶杯放在桌上,多爾袞輕輕呼了一口氣,眸子裏的神色多了幾分威懾。
杯中的茶水還有一半,隨著震**微微晃動著,上麵一片茶葉隨著水流而上下浮動著,仿若某雙帶著水波紋的眸子,在說著那些讓人心緒起伏的話。
一日的光陰總是如此的奇妙,無論你是期待亦或是不願,它都不會因為這些而變得或長或短。
是日,清晨的熹微顯得格外的溫柔,沒有刺目之感,也沒有讓人覺得過分的陰沉,從雲層中透出來的時候,又給了這冷夜裏點點暖意。
南苑的道路上,一道頎長的深藍色身影正往前方而去,步子不疾不徐,似乎閑庭信步,但是所有熟悉他的人在,定然會明白,他的步子……比往日快了甚多。
突然間,男人的步子微微一頓,那沉靜的眸子眯了眯,臉上平靜的表情帶了幾分波瀾,“你怎麽出來了?”
“我怕你不來,故而前來,你今天問的,我的回答亦然。”看著那人目光裏的情緒流動,布木布泰微微一笑,語氣溫柔,卻似乎又帶了幾分忐忑。
心裏一顫,多爾袞看著那張被凍得通紅的臉上的笑容,嘴角終究勾了一絲弧度,“與你之約,怎會不來。”
這個女人……不知道等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