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蘇沫兒聽到這句話,先是愣了一下,之後便是覺得有些好笑的搖了搖頭。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之後,蘇沫兒便沒有再多說什麽,隻是這兩個字有多麽的堅定,有多麽重的分量,便隻有蘇沫兒自己清楚。

布木布泰有些詫異的回頭看了她一眼,勾了勾唇角,“我記得不錯的話,以前若是問道你這樣的問題,你總是一點就炸。”

“可不是嘛。”布木布泰這麽一說,蘇沫兒的眼裏閃過一抹笑意,點了點頭,“以前啊……主子隻要是這麽問,奴婢總覺得是奴婢做的哪裏不夠好,讓您不滿意了,或是覺得娘娘在懷疑奴婢的忠心,如今……確實不這麽想了。”

布木布泰輕笑一聲,看了看腳下的路,“為何如今不這麽想了?”

“若是今日還這麽想,那就真是太愚昧了,別說主子您嫌棄不嫌棄我了,便是我自己……都會嫌棄自己了。”

蘇沫兒說著說著,不由自主的便笑了出來。

看著她如今這般模樣,布木布泰心裏卻是有些說不出的感慨,眸子閃了閃,“我也知道你是一心一意陪著我的,但是蘇沫兒……答應我,若是有朝一日,我先行你走一步了,你莫要做傻事,記得自己好好過下去。”

步子猛然一頓,接著又是雲淡風輕的繼續走,蘇沫兒裝作詫異的問道,“主子突然說這樣的話做什麽?”

“你這麽聰明,有的話我就不明說了,便是你真的此刻不明白,等到了那個時候,便也什麽都明白了。”布木布泰轉頭看著她那明顯躲著自己的眼神,嘴角勾了一絲弧度。

她的意思,蘇沫兒怎麽會不懂呢?

“主子……”蘇沫兒呼了一口氣,想說什麽卻也不知道自己如何繼續下去這個話題。

有時候的心照不宣也是如此的讓人難受,她倒還真的希望自己有時候能夠愚蠢一些,那樣或許還不至於這麽難受……

“再過去走走罷,過會兒咱們就回去。”布木布泰哪裏不知道蘇沫兒心裏的情緒如同自己一般,有些話,總是不能夠明說的。

蘇沫兒點了點頭,“好。”

然而,就在她們沒有走出幾步路,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連同一疊聲的呼喚。

布木布泰皺了皺眉頭,停下步子轉過身,眯著眉頭看著那越來越近的人。

是一個身著軟甲的侍衛。

“不是讓你們別跟……”蘇沫兒看著來人,眉頭一挑,話裏帶了幾分訓斥。

那侍衛看了她一眼,顧不得解釋,噗通一聲跪下,打斷了蘇沫兒的話,氣喘籲籲道,“太後娘娘,方才狩獵突然出了亂子,攝政王殿下受傷了,陛下讓奴才來請您即刻回去。”

“怎麽會?”布木布泰愣了一下,脫口而出之時還是不敢置信,多爾袞受傷了?怎麽會?

“具體如何奴才也不清楚,攝政王殿下已經按照陛下的指使送到營帳裏了,請太後娘娘……”

“回去!”不容置疑的兩個字從嘴裏說出。

“是!”那侍衛點頭起身。

蘇沫兒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自家主子,嘴角動了動,卻是不知道該說什麽樣的安慰的話。

攝政王殿下受傷了,傷到哪裏,可是嚴重……這些本該立馬就問的話,自家主子一句話都沒有問,不是不想,是……不敢。

她也不敢問,甚至……都不敢想。

當布木布泰回到營帳時,外頭早已經候了一大群人。

營帳外,多鐸臉色鐵青的在走來走去,看到布木布泰回來的時候,立馬衝上了前去。

被多鐸突然間擋住,布木布泰前行的步子立馬頓了下來,眯著眸子看著他。

多鐸一雙銅鈴般的眼眸在布木布泰身上掃來掃去,最後看向她的眸子,幾乎是咬牙切齒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到底是欠了你們母子二人的,還是如何,真是真是……”

真是後麵的兩個字,多鐸恨恨的瞪了布木布泰半天,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重重地歎了一口氣,讓開了身子,“你進去看看罷!”

布木布泰看著他眼裏幾乎是實質的怒火,嘴角抿了抿,道了一句多謝之後便朝裏麵而去。

多鐸微微一整,轉過身來看著那道消失在門簾裏頭的身影,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孽緣啊孽緣……”

如今的種種,推波助瀾的人裏麵,似乎也有他的影子在啊……

“額娘……”營帳裏頭,被人屏風隔了開來,布木布泰進去的時候,看到的便是屏風裏頭那些來來去去若影若現的身影,以及看到自己便起身過來,臉上帶著無措表情的福臨。

福臨的臉上帶著的血跡讓布木布泰的心猛的漏了一拍,蹲下身來,“陛下,這到底是怎麽了?你……可有受傷?”

福臨搖了搖頭,臉上的神色還有些怔怔的,“兒子沒有受傷……”

“那你臉上的血……”布木布泰眸子一閃,隻覺得心髒如同被一個東西狠狠地砸了下來,痛得她無法呼吸。

“是皇父身上的……”福臨伸手指向屏風裏頭,眸子裏的神色變得恐懼起來。

“他……”布木布泰臉色變了變,忍住自己立馬衝進去看那個人的衝動,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變得冷靜下來,“陛下可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怎麽會弄成這樣,攝政王殿下他傷得重不重?”

“是熊……一頭好大的熊,兒子差點兒就回不來了,多虧了皇父救兒臣,可是皇父被熊撞倒了,流了很多血……”雖然福臨如今是皇帝,可是畢竟還是一個不大的孩子,剛剛經曆了這樣嗯生死一瞬,說話的語氣不由有些結結巴巴,顛三倒四。

但是饒是如此,布木布泰還是聽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當即身子一軟……

遇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