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麽時候可以出院?”腦科醫生主任辦公室裏,一道頎長的身影立在主任辦公桌前,狀若無意的問道。
“大概一個星期吧。”言桑榆抬起頭來,將手裏簽好的單子遞給旁邊的護士,才抬起頭來看向來人,思索了一下回答道。
眉頭一挑,秦方致話裏帶了幾分深沉,“這麽快?”
“還快呢?”嗤笑一聲,言桑榆搖了搖頭,都再休息一個星期,身上的病痛沒有還待在醫院幹嘛?等著過年?
“你不是說她身體還要觀察一段時間?”秦方致抿了抿嘴角。
這一下,言桑榆算是聽出來了,這個人是……
眸子閃了閃,言桑榆點了點頭,“要說快,其實也還需要一段時間,不過太長了那也是占用醫院資源。”
說道最後,言桑榆朝秦方致微微一笑,話裏帶了幾分說不出的意味。
但是他相信秦方致懂。
雖然他是為他們家賺錢,但是好歹……這家醫院還沒有掛在他的手裏,當初他將那個女學生送進來,就是走了特殊程序。
他家裏的兩位家長估計都還被蒙在鼓裏呢。
聽到言桑榆這麽說,秦方致眸子一眯,看向他的目光帶了幾分考究。
“秦少,一個人身體好不好,自己其實能夠察覺出來,人家在醫院待了半年,你就不考慮一下她自己是不是想要回去?”言桑榆想到那個因為談笑而時不時周末好不容易不用上班還需要往醫院跑的女孩子感到有些心疼。
言桑榆說完這句話之後,站在他辦公桌前麵的人許久沒有說話,言桑榆這才後知後覺自己似乎說得有點兒……多了。
想要說點兒什麽來挽回一下,但是最終還是覺得自己應該做到一個醫生應該做的。
“那就在她身體完全沒有問題之後,按照她的意願出院吧。”一隻手插進口袋裏,秦方致就像來的時候那樣突然,又留下一句話就離開了主任辦公室。
看著那離去的背影,言桑榆皺了皺眉頭,最後歎了一口氣,這都是什麽跟什麽啊……
“談小姐,你真的醒啦!”房間的門被打開,談笑順勢望過去,看到的便是一個年齡約四十歲的慈眉善目的臉上帶著明顯欣喜的女人。
“你是?”談笑看著來人,眸子裏閃過一抹警惕,下意識地問道。
“都怪我太高興了,忘了和你做自我介紹,我姓安,你叫我安姨就好,我是秦先生請來這陣子照顧你的人。”來人一邊說著,一邊將手裏的東西放到旁邊的桌上,轉頭看到窗子旁邊的花,又笑了,“你朋友又來看你了啊。”
“嗯……”談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答。
那幾朵鬱金香在屋子裏盛開得格外的燦爛。
“說起來,你朋友也算是有心了,隻要一有空就來看你。”安姨一看到談笑,臉上的笑容就沒有停止過,也沒有太注意談笑的表情,自顧自的說道。
“安姨嗎?謝謝你這麽久都照顧我。”談笑靜靜地打量著眼前這個人熟練的收拾的收拾房間,又將帶過來的東西分類放好,心裏不禁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她沒有多想安姨說的這個朋友會是誰,因為目前為止,她隻見過了秦方致。
“哎呀,你這孩子說什麽呢。”放下手裏的東西,安姨轉過身來,看著談笑的眸子裏多了幾分暖意,“當初秦先生讓我過來照顧你的時候,別的都沒有吩咐,唯一要我做的就是讓我一定要跟照顧女兒一樣照顧你,所以啊,今天看到你醒來,安姨別提多麽高興了!給你買了一些水果,到時候給你弄好了吃,這幾天你剛剛醒來,秦先生有吩咐說你的胃可能不能夠接受太硬的食物,所以我就剛剛煮了粥過來。”
說道這兒,安姨像是才想起來一般,拍了一下掌,起身走到另一邊,打開保溫包,“你看看,我給你做了一點兒粥,不知道你喜歡什麽口味的,就做了一個皮蛋瘦肉粥,你先嚐嚐,你喜歡什麽口味的,下次再給你做。”
說著,安姨又起身繞到另一間房間。
談笑順著她忙活的身影看去,這才發現她住的房間裏頭,居然還有一個小廚房!
等到安姨從裏頭拿出一個洗好了的瓷碗出來的時候,談笑都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好了。
“這個粥啊,是秦先生今天一早就吩咐我熬的,說是你今天應該會醒過來,所以一直用小火熬的,又軟又滑,正好可以給你做今天的午飯。”不等談笑自己說想不想吃,這邊安姨已經弄好了一碗,端到了談笑的麵前。
談笑往那隻白瓷碗裏一看,不禁有些吃驚,上麵居然還有新鮮的菜絲。
“這個是……”談笑有些詫異的問道。
“這個是雪菜絲,我切好了特意用保鮮盒裝過來的,這樣看起來漂亮,你吃起來可能也更好。”安姨想著道。
談笑看著熱情如安姨,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但是她的熱乎勁自己感覺都拒絕不了。
而且現在離她醒來也有三個小時左右了,也的確有些餓了,這東西又這麽誘人。
“謝謝。”談笑道了一句謝,順著安姨的手喝了一口。
果然是如同她所言的那樣入口即滑,鹹淡適中,絲毫沒有讓自己覺得有什麽不適的感覺。
談笑一邊吃,腦子裏不由自主地便浮現出來了另一道身影,秦教授走了大概已經有半個小時了吧……談笑想著,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又想到了他。
不過也就是這麽一下,談笑突然意識到一個事情,一個讓她剛剛覺得哪裏不對勁的事情。
自己明明是隻醒來了大概三個小時,而現在不過是十二點不到。剛剛眼前這位安姨卻說是秦教授早上吩咐她,跟她說自己會醒來的,這個事情……
”安姨。”談笑想著,便下意識的問出了聲。
“怎麽了?”刮了刮手裏的勺子,安姨停下動作看向談笑,“你有什麽要問的直接問我就好了。”
“沒……沒什麽。”話到了嘴邊,談笑又覺得有些沒有必要。
萬一自己是有蘇醒的預兆,所以醫生提前通知了他呢?這也不是不可能的,自己又何必覺得大驚小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