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月臉色煞白,本來她準備探探昊天的口風,無意間聽到昊天在屋內自言自語,雖然聲音低沉,她還是聽了分明。
昊天眼中審視的目光,讓桃月不自覺縮了下頭。
“你來幹什麽?”
昊天聲音冰冷,完全不見往日溫情。桃月知道若被昊天發現她偷聽,一定自身難保。
於是強壓下心中恐懼,露出笑容,“昊天師兄好久沒來找我,今日實在想念,所以做了點心給你送來。”說著,將手上的食盒提起。
昊天眼神在她臉上掃過幾遍,見沒什麽異常,冷哼一聲,轉身進了房間。
他坐在桌前,手中把玩著斷塵緣,狀似無意:“剛才你可聽到屋中動靜?”
桃月正從食盒中拿出點心擺好,一臉無辜:“沒聽到什麽動靜,怎麽了?”
昊天放下斷塵緣,心中略微安定,看來重要秘密沒有泄露,想必桃月也不敢對他撒謊,畢竟這女人早已將身心都交給他,還不是任他拿捏。
“以後不必再來找我。”昊天瞥一眼那些精致點心,說出的話卻冷酷無情。
桃月抿了抿嘴唇,小聲道:“我隻是想來看看你,這樣也不行嗎......”
“你隻會擾亂我練功,精進修為時不能有閑人打擾。”
“難道你以前說過愛我的話,都是假的嗎?”桃月內心掙紮,眼中蓄滿淚水。
“過去的事情,還提起做什麽,我們已經散了,何必再來苦苦糾纏。”
昊天顯然不耐煩。
桃月吸吸鼻子,聲音低落,“我知道了,以後不會再來打擾你。”她腳下踉蹌,離開昊天的住處。
屠茗茗在後窗破洞中將一切看的分明,沒想到昊天竟然如此絕情,好歹是真心愛過他的女人,他竟然棄之如敝履。
見桃月離開,屠茗茗不再停留,從小路偷偷溜走,決定找桃月談談。
桃月從昊天處離開,擦了一把眼淚,臉上現出堅定神色。
原來,之前屠茗茗對她說的都是真的!
剛才她來的很巧,無意間聽到昊天仿佛在和誰說話,而鮮血、元陰和靈魂這幾個詞,讓她不寒而栗。
現在她更加確定與昊天的交往就是一場騙局,作為修習丹藥和醫術的散修弟子,桃月很清楚這些東西正是禁術中常用的祭祀之物。
“桃月師姐。”屠茗茗正在住所門前等她,見她回來,急忙上前,“你見過昊天了?”
桃月見她出現有些意外,不過剛好也有些話要對屠茗茗說,桃月點頭,打開房門讓屠茗茗進去,兩人開始詳談。
屠茗茗將能透露的信息與桃月交換,終於明白昊天暗中竊取她的元陰來修煉斷塵緣。
怪不得那段時間他功力上漲如此之快,屠茗茗暗自忖度。
“我已經對他徹底死心了。”桃月聲音平靜,經過這一遭,她已經想清楚不再對昊天繼續留戀。
屠茗茗見她迷途知返,欣慰點頭。
“若有一天能揭露昊天的真麵目,你會站出來證實嗎?”屠茗茗追問。
桃月望向他,疑惑道:“真麵目?”
屠茗茗點頭,看來距離打破昊天建立的虛假威信又近一步。
鍾離玄背著劍匣前往後山練武場,這段時間他忙於公案,荒廢不少練劍時間。
從廣場走過來,鍾離玄一路上都在想著試劍大會的事情。試劍大會每年都有,無非就是全門派弟子一場武功切磋,選出首席大弟子,在過去幾年的試劍大會上,鍾離玄以超乎常人的精湛劍術位列第一,無人能敵。
今年卻不同於往年,他心中一沉。今年優勝者的砝碼加重,新掌門的位置一定會刺激更多人才前來競爭,他雖然對自己的功力有信心,但是今年門派內人才輩出,不少後起之秀,比如......昊天。
這位昊天師弟自從與他分別拿了絕世好劍後,功力突飛猛進,所有長老和弟子都看在眼裏,實在不可小覷。
鍾離玄解下劍匣,平靜心態,故淵經過磨合,他已經運用自如,每次使用故淵的時候,他都能感覺到一股真氣在體內流轉。
風靜林止,鍾離玄調息凝神,將注意力放在故淵上,手中長劍翻轉,平地起波瀾,一道由樹葉組成的龍卷風自故淵劍身衝出,席卷而過,所到之處摧枯拉朽。
鍾離玄滿意點頭,看來故淵已經與他融為一體,可以用神識來控製了。
夜色來臨,楚妙竹裝扮好,再次來到山門外的小樹林,等待鍾離玨的到來。
上次約好的時辰已到,鍾離玨仍然不見蹤影,楚妙竹心中焦急起來。
沒見到鍾離玨,如何給昊天交差,她在林中來回走動,夜色中黑影幢幢,她心中湧起不好的預感。
楚妙竹一直等到月上中天,最終還是沒有等來鍾離玨,她知道出事了,便空手直奔昊天住處。
昊天本就等的焦急,詢問天道,天道表示無從查找鍾離玨的蹤跡,兩人一直通過法器聯絡,可是今晚無論天道怎麽努力,鍾離玨都沒有消息。
聽到熟悉的敲門聲,昊天心中一喜,還以為委托的弟子來送東西,楚妙竹進了屋中,開口道:“鍾離玨今晚失約,沒拿到你要的東西。”
昊天聽此話,頓時心中一沉,鍾離玨那邊果然還是出事了嗎?
白天在大殿,他聽鍾離玄一行人匯報探案的結果,隻說找到死去的受害者,沒聽到鍾離玨被抓住,這人這麽會杳無音信......
昊天臉色陰沉,揮揮手讓她退下,楚妙竹自麵巾後瞟他一眼,自行離開。
自從給昊天送過那銀罐之後,她就有些後悔,總覺得這件事情不簡單,而鍾離玨多年不見,早就不是當年那個暗中傾慕她的單純少年。
下次見到鍾離玨,一定問清楚他究竟在幹什麽!楚妙竹心中暗想。
路過鍾離玄的住處,她忍不住停下腳步,自窗縫中看去,見他在燈下正翻看什麽東西。
楚妙竹順著他的動作看過去,忽然瞳孔皺縮。
鍾離玄手中拿著的,竟然是一條腰帶!
她的思緒瞬間飄回多年前的上元節,那座飄滿蓮花燈的石橋上,她因為鍾離玄的冷漠,將親手織就的腰帶扔到河裏跑了。沒想到鍾離玄竟然撈上來還保存至今,楚妙竹心中一時間酸澀難耐。
似乎下定什麽決心,鍾離玄將腰帶折疊整齊,用匣子裝好,吹滅蠟燭起身開門,楚妙竹忽然反應過來,急忙隱入黑暗往自己住處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