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路上順利嗎?”周遠培拉過兒子的手,將他帶進屋內。沈玉瓊在一旁,麵上裝出歡喜的表情。

“周青回來了,快坐下歇歇,一路上辛苦了!”說著,端上茶來,周青起身接過,口中問候,“沈姨。”

沈玉瓊點頭微笑,連聲誇讚他幾年不見,出落的越發帥氣。

屠茗茗心中暗自腹誹,這個沈玉瓊倒是有兩張麵皮,變化如此快,怪不得能夠在周家前妻死後迅速上位。

她眼睛望向周青,想多看他兩眼,以彌補相思之苦,又怕眼神出賣她的內心,所以不敢過於放肆。

周青與眾人一番寒暄,終於落座。

周遠培又問了他一些留洋的事情,父子兩人雖然有通信,但終究比不過促膝麵談,看著兒子比兩年前成熟穩重,他很欣慰。

沒聊多久,仆人上來說準備好午飯,周遠培點頭,領著眾人去往餐廳。

屠茗茗跟在後麵,見沈玉瓊低聲詢問女傭周君去哪了,仆人說周君早上出門後就不見人影,這會不知道在哪。

沈玉瓊皺起眉頭,不耐煩打發走女傭,心裏犯嘀咕。

這麽重要的日子,偏偏自己兒子不在,周遠培的偏愛都給了周青,周君能落著什麽好?

瞥見屠茗茗在她身後走著,沈玉瓊換上微笑,“茗茗怎麽走這麽慢,待會就要開飯了。”

說著親熱地拉住屠茗茗的手,隻當她年紀小,幾年不見周青認生,不敢往前去。

屠茗茗任由沈玉瓊拉著她走,心中暗自思忖,她非常清楚,周青就是位麵之子周君的對手,而她想要打破位麵世界,就要幫助周青,對付周君。

看來原主給沈玉瓊的印象還不錯,不如從她身上入手。

餐廳內。

屠茗茗不露聲色打量環境。

周家有獨立的餐室,裝修是時下最流行的歐風,白色與金色交相輝映,牆壁上掛著宮廷風的油畫。餐桌很長,擺著不少燭台和精致餐具。仆人還在不斷上菜,看來為給周青接風洗塵,周家搞得很隆重。

眾人坐定,屠茗茗剛好坐在周青對麵,周遠培道:“想必大家都餓了,開餐吧。”

周青熟練展開餐巾,攤在腿上,忽然注意有一道目光注視著他,便抬頭看過去。

屠茗茗本在偷偷觀望,被他發現,慌忙避開視線,低頭整理餐盤。

周青垂下眼睛,沒有多想。屠茗茗他認識,卻也隻停留在認識階段。兩年前他留洋,與家中書信往來,知道屠伯父家遭遇變故,將唯一的女兒屠茗茗寄托到周家撫養。

兩人小時候跟隨大人往來見過幾麵,沒有太多交集。

不過,這丫頭看著倒是伶俐,和他久遠的印象中比,長的漂亮多了。

“對了,君弟呢?”周青抬頭問。

沈玉瓊本來不想引起周遠培的注意,這樣重要的日子,他的二兒子不知跑到哪裏,錯過他大哥的接風宴,沒想到周青居然主動提起。

果然,周遠培從大兒子歸來的喜悅中回神,眼睛掃過餐桌,沒見周君的身影,臉色黑沉。

“周君去哪了?”他問道。

沈玉瓊沒辦法,隻能搪塞,“怕是君兒有什麽急事,早早出門,這會也沒見人影,晚一會想必就回來了。”

周遠培想著今天是個好日子,也沒斥責,冷哼一聲,低頭用餐。

沈玉瓊暗自咬牙,保養得當的手指緊緊握住餐刀。

午後陽光自彩繪玻璃窗照進來,屠茗茗聞到一絲詭譎的氣氛,看來周君在周家不如周青得寵。

用完飯,周遠培在沈玉瓊的陪同下,前去午睡。

周青在仆人的帶領下,前往他闊別已久的住處——母親陳婉的院子。

自從陳婉去世後,他就搬進來住著,院中有陳婉親手栽的海棠,在春日陽光下開得熱鬧極了。

“媽,我回來了。”

他在陳婉的靈位前,點上三炷香,聲音沉沉。

桌案上很幹淨,看來周遠培吩咐傭人打掃過。雖然周遠培在陳婉還在世的時候,就認了一房姨太,但是這些年他對陳婉的情義,周青看在眼裏,所以沒有過多計較。

屠茗茗手中端著點心,來到周青的院子,剛想敲門,見院門半掩,頓時止住腳步,偷偷觀察。隻見周青躺在院中竹榻上,海棠樹的花瓣被風吹吹起,落在他的身上。

他摘下金絲眼鏡,略顯疲態捏住眉心,閉上眼睛。

屠茗茗被這一幅春日美男圖驚呆了,好一會才回過神。

“扣扣。”

她敲門,周青沒有起身,淡淡道:“進來。”

屠茗茗進了院子,小聲道:“青哥,沈姨讓我給你送些點心。”

說著將點心擺在樹下石桌上。

其實這點心根本不是沈玉瓊讓送的,隻是屠茗茗看到有傭人往這邊來,便截住點心,那傭人見她幫忙,也樂的自在。

兩人在樹下坐著,都有些尷尬。

屠茗茗雖然很想和他暢談一番,又怕引起他的懷疑。她努力在腦中尋找話題,卻發現原主和周青的交集實在不算多。

“你有什麽話想說嗎?”周青見她局促,輕聲問道。

“沒......沒什麽!”屠茗茗趕忙解釋,臉上升起紅暈。

“沒事的話,辛苦你了,你也去歇息吧。”

她聽出他在趕人,心中有點委屈,卻不好多說什麽,與周青告別,悻悻離開。

回到住處,屠茗茗撲到**,將臉埋進枕頭,努力消化周青與她不熟的事實,經曆過幾次位麵世界的認識與拉扯,再次與他形同陌路,她心裏很難過。

“宿主別傷心,這也是你們積攢回憶的好時機。”石頭適時出現,安慰她。

屠茗茗無聲點頭,或許這就是她穿越這麽多位麵世界唯一的慰籍吧。

正在她難過的時候,忽然有人闖進她的屋子。

“茗茗,我回來了!”

屠茗茗被這動靜嚇一跳,趕忙起身,隻見一個頭戴氈帽的年輕人快步進來。手中拿著玻璃瓶,裏麵似乎有魚在遊動。

“你做什麽,幹嘛隨便進別人房間?”她生氣道,石頭在神識中提示,“這人就是周君。”

聽到石頭的話,屠茗茗輕咳一聲,語氣軟下來,“君哥你嚇我一跳。”

周君笑嘻嘻湊上來,“你不是喜歡金魚嗎?看,我好不容易趕早市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