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周君的目光,屠茗茗看過去,不知道周君這會看她幹什麽。

周青送走醫生後返回,來到周遠培床前,關切地問:g“爸,好點了嗎?”他話語中透著關切。

周遠培點頭,周青接過傭人手中布巾,將周遠培頭上的換下來。

一陣清涼自額上蔓延開來,周遠培頓時覺得舒適不少。

沈玉瓊看了周君一眼,顯然埋怨他不知道上前去照顧人。

周君撇嘴,心中對周青的行為不屑。他倒是會做好人,這會來裝孝子賢孫。

“行了,你們都出去吧,讓我一個人躺會兒。”周遠培開口趕人。

眾人點頭,又叮囑一番便退下,隻留傭人在臥室照顧。

四人來到餐廳用飯,周青心中掛牽著父親病情,此時沒有聊天的心情。周君心中在想別的事,也沒有開口,整個餐廳透著詭異的寂靜。

沈玉瓊掃過他倆,開口道,“既然你爸病倒了,你們兩兄弟就要撐起家中事務。”

周青點頭,繼續用飯,周君哼一聲,表示聽到了。

沈玉瓊麵上一訕,隻好作罷。她見一旁的屠茗茗也不說話,趕忙道,“一會茗茗留下來陪姨說會話,好嗎?”

忽然被點名,屠茗茗抬頭,見沈玉瓊正望著她,她看向周青,後者微微點頭,屠茗茗隻好答應。

午飯後,周青與周君返回商行,屠茗茗留在家中。

沈玉瓊攜著她的手,來到客廳。屠茗茗心中疑惑,不知道沈玉瓊打什麽鬼主意。

“茗茗,姨問你,願不願意嫁給你君哥做媳婦?”

這話如同一顆響雷,在屠茗茗耳邊炸起,她登時驚訝,沈玉瓊竟然這麽直接。

周遠培剛病倒,她就迫不及待牽紅線,不由得讓人懷疑她的真實用意。

沈玉瓊確實有自己的想法,周遠培突然生病,她總覺得不簡單,為了給周君掙得更多家產,勢必要拉攏屠茗茗。更何況這丫頭與周君親厚,也占先機。

屠茗茗忍下心頭厭惡,現出羞澀的表情,“沈姨說的哪裏話,這麽重要的事情,為什麽不問問君哥?”

她猜測沈玉瓊沒有給周君提起過這件事。

果然,沈玉瓊眉頭擰起來,“你君哥也是心大,天天忙得不見人影,人生大事根本不上心!”

屠茗茗心中冷笑,她每天都在商行,怎麽不知道周君有多忙?

隻怕是在花樓裏忙罷了,連她都聽說過周君常流連在煙陽春,沈玉瓊竟然不知道。

提起這個,沈玉瓊開始給屠茗茗大倒苦水,說什麽自己將周君從小拉扯大有多麽不容易,小時候寒天雪地抱著剛出生的他,連飯都吃不上,一次遇到壞人搶孩子,繈褓中的生辰紙差點弄丟,還好被好心人救起雲雲。

她本無意關心,忽然聽到生辰紙,福至心靈,接下話茬,“沈姨,我能看看君哥的生辰紙嗎?”

聽到這話,沈玉瓊臉上閃過一絲慌亂,趕忙回道,“這東西已經交給老爺保管,我這邊可沒有。”

屠茗茗點頭,想起之前打聽的周家往事,沈玉瓊當年領著孩子來認親,最終周遠培認下他們母子,至於其中有何曲折,她就不知道了。

屠茗茗心頭升起一種預感,總覺得這件事還有內情,隻是卡在沈玉瓊這裏。

見屠茗茗心不在焉,沈玉瓊知道言多必失,站起身來,“姨累了,這就回去睡一會,你也歇息去吧,你與君兒的事,我們以後再談。”

屠茗茗站起身,點頭送她出了大廳。

外麵陽光正勝,一點影子忽然從大廳旁邊閃過,屠茗茗眼睛靈敏,一下子就注意到。

“誰!”

她幾步過去,在側麵抓住人,竟然是張大海。

張大海是張士釗的兒子,張士釗老婆去世,隻留下父子兩人。因為張士釗在周家做事多年,所以周遠培破例讓張大海在周家謀個差事,平日修剪花草,掃灑庭院,都是他的活計。

“是你?”屠茗茗奇怪,“你在這裏做什麽?”

這邊是大廳側麵,與院牆間隻隔著窄窄的過道,平日也沒人來這,除非他在這裏偷聽。

張大海麵色慌張,口中嚅囁,“屠小姐,放了我吧,我什麽都不知道!”

聽了這話,屠茗茗更不會輕易讓他走,“你知道些什麽?”她追問。

周君避開周青,找了個書報店,給方漸鴻掛電話,現在他下定決心,就按方漸鴻所說的計劃進行。周青對屠茗茗的感情,他今日終於看清楚。

沒想到這丫頭有兩下子,這才多久,就把周青釣上手。

他嘴角露出嘲諷的微笑,這次就犧牲下她,為他的奪家產大業再發揮一次作用吧。

方漸鴻很快接通,兩人在電話中敲定這件事情。為了保險起見,方漸鴻會將起事的時間地點以普通書信的方式遞送給他,

周府。

屠茗茗堵在牆邊,堅決不讓張大海走,一個要問出些什麽,急得張大海直冒汗。

他也是倒黴,好巧不巧路過大廳,忽然聽到沈玉瓊的聲音,“生辰紙”三字讓他心中一沉,不禁想起多年前的往事。

等兩人說完話,他要溜走,結果被屠茗茗逮個正著。

剛才他還聽到沈玉瓊給屠茗茗牽線說媒,心中便認定她是沈玉瓊那邊的人,更不敢說出心中所想,隻能不斷告饒。

屠茗茗見他嘴緊,便孤注一擲。

“我知道你的擔心。”她猜出七八分,“今天這件事我不會告訴任何人,我與周君有深仇大恨,根本不可能嫁給他......”

從位麵之子的角度來看,她說的並沒有錯。

“......若你不說,我就嚷出去你在偷聽!所以,現在可以告訴我嗎?”

張大海看她眼中確實閃過厭惡與恨意,心中有些動搖,看來今天不給屠茗茗一個說法,她不會罷休。他擦把汗道,“夫人說的生辰紙,我見過。”

“什麽!”屠茗茗不禁睜大眼睛,那生辰紙果然有貓膩。

“在哪裏見到的,寫的是什麽?”她忍不住追問。

張大海慌忙搖手,示意她小聲些,“其他的我什麽也不知道!我不識字,也沒見上麵寫什麽,隻是幫老爺收拾過這些,求你別問了!”

屠茗茗咬住嘴唇,“最後一個問題,問完你就能離開。”

說話的同時,她眼睛深處閃過精光。

“那些整理的東西,現在哪裏?”

張大海嘴唇微抖,“在商行二樓的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