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君在樹叢中,忍受著蚊蟲叮咬,堅持等待屠茗茗屋中燈光熄滅。
沒想到過了一個時辰,那窗子仍舊散發著溫暖的光芒。周君忍不住狠狠啐一口。
真是倒黴,這女人今晚發什麽瘋,竟然連覺也不睡?
夜色中忽然想起怪異的梟叫聲,周君知道外麵有人在催促他,這是他們約定好的信號。
可是現在屠茗茗還清醒著,他沒法下手,又等了一會,那聲音再次響起,顯然等的不耐煩了。
沒辦法,周君隻能暫時撤退,另謀他法。他冷冷瞟一眼亮燈的窗子,轉身隱在黑暗中。
屠茗茗在紙上將周家商行的夜間值班人員拉出來一個表,發現胡軒值夜的時候,應該最好下手。
胡軒平日記賬就不認真,經常出錯,不知被張士釗罵過多少回,晚上值班人最容易疲乏,她可以趁著機會打開密室。
不過胡軒在接下來三天中隻值一天晚班,她的時間不多,必須抓住機會。
盤算過一番,已是淩晨,屠茗茗腦子高速運轉整晚,精神高度緊張,這會終於放鬆下來,頓時感覺困意來襲。
她將鑰匙放好,在**躺下,很快就進入睡眠。
早晨,屠茗茗自然睡過頭了,趙媽來叫她也不起。
沒辦法,趙媽隻好去找周青說,聽完她的話,周青露出笑容,這段時間屠茗茗確實辛苦,他看在眼裏,今天就當給她放假吧。
“不必喊她,今天她不用到商行去。”周青聲音溫和,給趙媽解釋道。
有了大少爺的吩咐,趙媽不再擔心,“誒,知道了大少爺。”
見趙媽去忙自己的活計,周青拿起公文包自去商行。
屠茗茗一覺睡到臨近中午,終於起床,她伸個懶腰,感覺神清氣爽,自從穿進位麵世界以來,她沒怎麽賴過床,每天都要殫精竭慮。
不知道這樣勞心傷神,會不會活不長。她自嘲一笑,翻身下床,準備今晚行動。
周君昨夜失利,一大早就來到惠豐茶館與方漸鴻見麵,商量接下來如何改變計劃。
這次方漸鴻晚他一步到來,麵色很不好,顯然很不滿意昨晚周青沒有按計劃將屠茗茗綁來。
果然是爛泥扶不上牆的廢物,方漸鴻在心中暗罵。
他坐到周君對麵,也不說話,自顧沏茶。周君知道他不滿意,但是這事情又不全是他的錯。
要不是屠茗茗大晚上不睡覺,他也不會失手,隻是眼前還得仰仗方漸鴻幫忙,所以隻能裝孫子起來。
“對不住鴻哥!昨晚沒有按計劃進行。”周君先開口,不管心中是否願意,麵上討好方漸鴻。
聽了這話,方漸鴻麵色才和緩,昨晚的事,前去接應周君的手下回來和他說了,也是趕了巧,平日早早安歇的屠茗茗,偏偏昨晚熬夜。
他揮揮手,表示知道了,“周君老弟你別忘心裏去,這事吧也不好說,咱們計劃再定就行。”他順著台階下來,給周君幾分麵子。
周君點頭,親自給他續上茶水,“接下來該怎麽辦?”周君顯然沒了主意,在黑人這種事情上,比之方漸鴻,他顯然略遜一籌。
方漸鴻手指敲擊桌麵,思考片刻,緩緩道,“看來晚上變數太大,隻能在白天下功夫。屠茗茗白天什麽時候單獨一人出現在街上?”
周君搖頭,屠茗茗最近和周青走的很近,倒是很少看她一個人。
忽然,他想到一個方法,“沒有機會,我們可以製造機會!”
方漸鴻抬頭看他,周君揚起誌在必得的笑容。
周家商行。
屠茗茗走進去,胡軒正歪在後麵睡覺,她敲敲台麵,“喂!醒醒。”
聽到響動,胡軒猛地驚醒,睜開迷蒙的雙眼,顯然沒搞明白怎麽回事。
“大白天的就在這裏睡覺?來客人怎麽辦!”屠茗茗冷道,胡軒這也太不像話了。
胡軒擦去嘴角口水,在櫃台後坐好。
屠茗茗雙手支在櫃台上,“今晚是不是你值夜班?”她問。
沒想到她提起這個,胡軒混沌的腦子轉了一會,才記起今晚確實是自己值班,便點頭,“是啊,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想提醒你警覺點,別和現在一樣躺在後麵睡大覺。”她站直身子,眼底閃過複雜。
“哦,知道了,現在是個人都能來訓我一通?”後半句話含糊不清,還是被屠茗茗聽到,她本來已經要走,此時轉過來看他一眼。
胡軒趕忙閉上嘴巴,假裝低頭看賬本。
屠茗茗正要上樓去,忽然被身後人叫住。
“茗茗!”周君在門外喊道。
屠茗茗聞聲停住,“君哥,怎麽了?”
周君進來,將她拉到門外,“我有事和你說。”
這次與屠茗茗約會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周君拉著她找到一處僻靜巷子。
“君哥,你先放開我。”她掙開周君的桎梏,揉著被他抓疼額手腕。
周君定神,嘴角勾起微笑,“是這樣,明天與我一起參加一個私人酒會如何?要求帶女伴,我就想到你。”
酒會......屠茗茗心頭升起疑問,卻也沒多想,既然她需要在明麵上與周君保持聯係,勢必不能拒絕他的示好。
周君眼睛緊盯著她,屠茗茗心頭轉了幾轉,終於點頭,“好啊,我陪君哥去,隻是地點在哪裏?”
一聽她答應,周君心中鬆口氣,目前來看計劃很順利,他勾起唇角。
“這個你不用擔心,明天自會有人來接,到時候我和你一起去。”
兩人約好,周君與他分別,自去給方漸鴻報信,讓他準備好接下來的事情。
屠茗茗腦中規劃著今晚的行動,對周君的話倒沒有想太多。
她回到商行上樓去,臨近辦公室,她的眼神不禁瞟向那間密室,黑色的門後,不知藏著多少秘密。
“茗茗,進來。”周青顯然看到她的身影,出聲道。
“來了。”屠茗茗收回視線,幾步走進辦公室,將密室的事情暫時壓在心底。
“桑園的規劃,需要更進一步,你有什麽建議?”周青沒有抬頭,埋首在文件堆中。
聽到他這樣問,倒把屠茗茗問住。
“不用擔心,有什麽想法你盡管說。”周青終於抬頭,看向她的眼神灼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