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君將沈玉瓊扶起來,怒道,“為什麽要打我媽?”

周遠培看他再次出現,臉上怒意更勝,周君的存在,就是昭示這十幾年來他的昏庸,識人不清。

“周君,不,你不配姓周!”周遠培緊緊盯著這張臉,果然不是周家的人,越看越不像。

“我不是你爸,你也不配姓周,你們娘倆合夥騙我十幾年,現在敢來質問我?”

他憤怒一指,眼中仿佛能噴出火來。

周君瑟縮了下,他很早就知道自己不是周家真正的少爺,當然,是沈玉瓊無意間透露的。

對於自己的身世,周君沒有多大興趣,倒是知道實情後,對周家的財產更加垂涎。

若他本來的身世無法獲得這樣可觀的財富,當一輩子周家少爺又有何妨,而周青正是那個阻礙。

所以他才不顧一切想要除掉周君。

隻是,事情的發展越來越脫離他的掌控。

周君憤怒地掃過眾人,眼光最終匯集在屠茗茗身上。

“是不是你!”他拋下沈玉瓊,朝屠茗茗撲過去,仿佛要咬死她。“你個賤人,竟然敢背叛我!”

眼看周君的手指就要觸碰到屠茗茗,周青上前,一把將他揮開。

“茗茗小心!”周青將她護在身下,屠茗茗被周青扶起,在遠離周君的位置上坐下。

兩個強壯的仆人上前,將周君按住,防止他暴起傷人。

周君見已經走投無路,頓時準備拚個魚死網破。

“周遠培,睜大你的老眼看看,你替別人養了十幾年的兒子,感覺如何哈哈!”

“我告訴你,我不單覬覦周家的財產,還想要周青的命,你們能奈我何!我有天道相助,下個雷把你們全都劈死,周家就是我一個人的了哈哈!”

很明顯周君已經瘋了,眼中現出癲狂的神色,口不擇言。

屠茗茗看他發瘋的樣子,眼球發紅,嘴角流涎,忽然感到一陣害怕。

聽到周君的瘋言瘋語,周遠培被氣得捂住心髒,跌坐在椅子上。

“爸!”周青趕忙過去查看,周遠培嘴唇發白,揮手道,“把這人拉出去,交給巡捕房。”

說完,昏了過去。

煙陽春花樓。

方漸鴻從夢中醒來,見身上伏著的女人,不耐煩揮開。

昨夜喝了太多酒鬧到淩晨,他隻記得頭先來服侍的是小鳶,怎麽現在變成這女人?

他晃晃昏沉的腦袋,起身到桌旁倒了一杯冷茶灌下去,瞬間清醒不少。

習慣性地摸向懷中,摸了個空,方漸鴻的酒瞬間醒了一半。

信封呢?

他慌忙脫下衣服抖動,沒見信封掉出來,趕忙去**尋找。

**的女人還在沉睡,被方漸鴻拎起來兩巴掌扇醒,“賤人,我身上的信封呢!”

那女人顯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無辜被打頓時尖叫起來,哭著跑走了。

將**的東西統統扔下去,甚至將床板反過來,也沒找到信封的下落。

見鬼了!

他咬牙暗恨,難道這契約還能自己長腿跑了不成?

忽然,腦海中閃過小鳶的樣子,方漸鴻眯起眼睛。

他找到老鴇,單刀直入,“小鳶那婊子呢?”

老鴇被他嚇一跳,也沒有好臉色,“這誰知道,那丫頭不在服侍爺嗎,這會找我要人?”

方漸鴻忍住動手的念頭,心中已是了然。

必定是小鳶偷走了他的契約,然後跑了。隻是這賤人無緣無故拿著東西做什麽?

他心中湧起不好的預感,趕忙穿好衣服往方府趕去。

方府。

方成基正在抽眼煙袋,大煙他不敢抽,隻能抽點這種東西解解饞。

見兒子一臉慌張地進來,他不悅皺眉,“這麽大人了,怎麽還是這麽不穩重!跟後麵有鬼追你似的。”

煙袋在桌上磕了一下,方成基嗬斥道。

深吸一口氣,方漸鴻走到方成基身邊,聲音穩下來,“可不就是遇見鬼了!”

聽到這話,方成基停下煙袋,眼睛瞟向他,“怎麽了?”

“和周君簽訂的契約不見了!”

他聲音很小,卻讓方成基睜大眼睛。“好好的怎麽會丟了?”

這才,方漸鴻含糊起來,方成基一下子就猜出來,定是他又去花樓喝酒,沒防備讓人偷走了。

“廢物東西,虧得老子高看你一次!”方成基沒忍住,手中煙袋杆重重敲在他的頭上。

方漸鴻捂著腦袋在一旁,倒也不敢說些什麽。

“哼,這件事情你別管了,我自有主張。”方成基冷聲道,“就算那契約被周家拿了去又如何?他們現在的絲綢供貨商都保不住,有沒有那張契約都一樣。”

嘴角揚起得逞的冷笑,方成基狠狠吸了一口煙袋,眼中閃過精光。

沒猜錯的話,周家現在正在為供貨商的事情忙的焦頭爛額吧。

周家。

眾人將周遠培扶到房間休息,打扇的打扇,喂湯藥的喂湯藥。

自從上次中暑以後,周遠培的身體元氣大傷,雖然看起來和之前沒有兩樣,實則隻有他自己知道實際情況。

忙碌半天,周遠培終於緩過來,疲倦地睜開眼睛。

“你們都退下吧,我和周青還有茗茗說會話。”他吩咐道。

眾人退去,屋內一時間隻剩下三人。

周遠培眼神迷離,仿佛回想到很多年前的事情。

“沈玉瓊帶著那孩子來的時候,我看他娘倆穿的破舊,動了惻隱之心,先入為主,真把周君當成周家血脈,我那麽悉心教導他,沒想到......”

他話語止住,帶著些許哽咽。

屠茗茗在一旁低下頭,對於這種高門大戶,被看做親骨肉的孩子欺瞞十多年,確實挺讓人崩潰難過的。

“周青,你是我看著長大的,在你身上,我同樣寄予厚望,有時候你覺得爸偏心,那是不得已為之,希望你理解。”

第一次聽到這麽窩心的話語,周青唇角緊抿著,仿佛在克製什麽情緒。

“這麽多年過的日子,仿佛一個天大的笑話。”周遠培蒼老的麵容上現出諷刺的笑容,“我累了,周家就交給你了,我知道,你有能力將它發揚光大。”

周遠培眼神轉向屠茗茗,“茗茗是個好孩子,你父親還在世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很喜歡你這個孩子,能不能......做周君的媳婦,幫他分憂?算伯伯求你了......”

沒想到周遠培竟然說出這樣的話,屠茗茗心中感動,眼中不知何時湧起淚花。

她鄭重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