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公公奇怪地看她一眼,在前麵默默引路。
這次見麵在太後的寢宮雲德宮。
屠茗茗進去的時候,太後正倚在榻上看書,旁邊宮人隨侍左右。
見她進來,太後頭都沒抬,“澍兒來了,坐。”
屠茗茗手足無措在一旁坐下,盡力擺出平靜的姿態。
又看了幾頁,太後才合上書,放在一旁,眼神掃過屠茗茗,“今日叫你來,也沒什麽大事,隻是想聊聊天。”
你上次也是這樣說的......
屠茗茗在心中暗暗吐槽,這次沒有蕭景澍的庇護,她著實心裏沒底。
“母後請講。”屠茗茗聲音沉沉。
太後在榻上調整身姿,攏了攏衣袖。
“昨夜我夢到你父王了。”她停頓片刻,仿佛想起一些往事,“你父王說太子的薨逝另有原因。”
這話不禁讓屠茗茗一抖。
蕭景澍確實說過這些王室秘辛,可是其中的淵源並沒有詳細告知。
她知道他的前頭有個太子早逝,隻是並不知原因。
實在沒辦法,屠茗茗隻能硬著頭皮回答,“額,父王還說別的話了嗎?”
太後眼神看向她,屠茗茗還以為自己說錯什麽露餡了,隻聽太後悠悠道,“這倒是沒有。”
“知道我為什麽幫你選妃嗎?”她坐直身子,忽然轉移話題。
屠茗茗一時摸不著頭腦,多說多錯,便不出聲,太後眼中掠過恨鐵不成鋼的無奈,“這些妃子背後的勢力不可小覷,積少成多,將來你大有用處。”
這點屠茗茗知道,蕭景澍自然也知道,此時隻能點頭“母後說的是。”
看她似乎還未明白,太後皺起眉頭,終於把話挑明,“王上不能過於一意孤行,寵個什麽都不是的宮女,那舒妃來我這裏告了幾回狀,我不能坐視不管。”
一番話後,屠茗茗終於明白過來,太後以為她將小桃納為新寵,而對其他妃嬪不聞不問。
實在是冤枉!她在心中呐喊,自己絕對沒有這個意思。
見王上麵無表情,太後不再廢話,“今晚就讓舒妃過去侍寢。”
她揮揮手,示意屠茗茗可以走了。
雨公公在外麵等候,見她出來,趕忙迎上去。
“王上。”
“今晚步攆去接舒妃,來侍寢。”她仿佛失去靈魂,不再理會雨公公,一個人往回走。
夜晚,含章殿。
眾人被遣走,舒妃被步輦送來,登上殿前九十九級台階,雖然氣喘籲籲,但麵上帶著笑容。
自從來到宮中,王上除了各種節日露麵,從來沒有私下召見過她。
那日屠茗茗一舞成為雲妃入住含章殿,不知羨煞多少旁人。
如今她再次跌入塵埃,貶為庶人被送出宮,這次是她的機會。
舒家作為兩朝元老,在朝中很有勢力,唯一的女兒嫁入宮中卻得不到恩寵,自然有怨言。
舒妃給太後告了幾次狀,竟然真的有效,看著近在眼前的殿門,她忍不住內心的雀躍。
王上雖然冷漠些,但外表俊朗非凡,世無其二,天下女子趨之若鶩。
終於來到含章殿前,雨公公果然等在那裏。
“恭喜舒妃經過考驗,王上在殿內,請小心服侍。”
舒妃點頭,麵上露出得意笑容,平複氣息後,緩步走進殿內。
屠茗茗坐在殿內,手中把玩著一條黑色絲帶,神色漠然。
“臣妾拜見王上。”舒妃上前,盈盈拜下。
“起來吧。”屠茗茗聲音平淡。
見他不為所動,舒妃咬住嘴唇,“王上是不是累了,臣妾服侍王上睡覺吧。”
說著就要摸向她的肩膀,屠茗茗身子一抖趕忙避開,“等等!”
舒妃止住動作,一臉疑惑,屠茗茗拿出黑絲帶,“舒妃,陪本王玩個遊戲吧。”
看到絲帶,舒妃麵上現出嬌羞神色,還以為蕭景澍有什麽不為人知的嗜好,緩緩點頭,“一切聽王上安排。”
屠茗茗將絲帶係在她的頭上,剛好蒙住眼睛。
“這遊戲叫......捉迷藏。你來抓本王,開始!”
舒妃嘴角抽了抽,簡直難以置信,又想這也許是蕭景澍的小情趣,隻能配合起來。
屠茗茗其實也很無奈,太後強行將人塞給她,難道指望她真的和舒妃睡覺嗎?
沒辦法,她隻能出此下策,先對付過去再說。
兩人在寬敞的含章殿內捉起迷藏,雨公公在外麵聽到動靜,擦了一把汗。
王上可真會玩。
兩人捉了半天,舒妃本就身嬌體弱,不一會就累的走不動了。
而屠茗茗近些日子修習武功,又是男人的身體,這點運動量自然不在話下。
“王上。”舒妃撒嬌道,“臣妾累了,抓不到王上!”
沒想到蕭景澍竟然真的在玩捉迷藏,舒妃內心無語。
等的就是舒妃這句話,屠茗茗內心竊喜。
“抓不到有懲罰哦。”屠茗茗在桌前坐定,拿起杯子喝茶,舒妃摘下眼前黑紗,緩步走來,渾身酸軟,“什麽懲罰?”
“將《金剛經》抄十遍。”屠茗茗一指桌麵,舒妃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抄......抄十遍?”她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王上,臣妾手酸不想抄。”舒妃搖晃她的腿,想要逃避懲罰。
屠茗茗靠坐在榻上,悠悠道,“不想抄也行,咱們接著玩,直到贏出勝負,輸了本王來抄。”
舒妃僵住原地,剛才爬階梯已經消耗她不少體力,這會是在沒力氣了。
她望向蕭景澍,見他板著麵孔,像是要發火的樣子,隻能無奈道,“好吧。”
終於結束了,屠茗茗打個哈欠,心中放鬆下來。
燈下,舒妃坐在桌前抄經,屠茗茗自去內間躺下,和衣睡著。
雖然對舒妃有些不公平,但她確實沒辦法,隻能回頭多賞些金銀珠寶彌補她。
天亮後,舒妃頂著兩個黑眼圈出了含章殿,由步輦送回寢宮。
屠茗茗伸懶腰起來,站在殿內,望著外麵一碧如洗的藍天。
又是新的一天!
舒妃坐在步輦上,頭一陣陣發昏,昨夜蕭景澍讓她抄經,天快亮她才抄完,這會兒身心俱疲。
這個蕭景澍,怎麽忽然變了一個人似的?
忽然,天空中響起雷聲,隆隆的聲音把她嚇了一跳。
剛才還晴朗的天空,轉眼便被烏雲籠罩。
悶雷讓她頭腦清醒起來,電光火石間,她忽然想到昨夜在殿內聽到的囈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