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林衛檢查他的牙齒,發現裏麵藏了毒藥。而江易方在被拖走拷問之前,咬破毒藥自殺。
“稟告王上,江易方服毒身亡。”一名羽林衛單膝跪地稟告。
江易方的線索斷了,眾臣交頭接耳議論紛紛,蕭盛掃過剛才還惶恐的幾人,眼神高深莫測。
蕭景澍按住龍椅,指節用力到發白。
沒想到蕭盛如此陰毒,竟然連自己的老丈人都下得去手!
屠茗茗躲在簾子後麵,看著朝堂上發生的一切,心有餘悸。
她注意到江易方臨死前看了蕭盛一眼,那眼神是什麽含義隻有那兩人知道了。
“王上。”久未說話的蕭盛忽然開口,從群臣中出來,拱手道,“既然江閣老畏罪自殺,我看也沒必要追查下去了。”
這是**裸的挑釁,蕭景澍就算有密信又能怎麽樣,江易方一死,隻要他咬定那密信是偽造的,便死無對證。
熟悉的溫潤微笑在他嘴角綻開,在屠茗茗看來,卻仿佛是毒蛇吐信一般讓人膽寒。
“是啊,王上,最近北邊外族勢力侵擾,正是用兵的時候,若此時整頓朝堂,勢必引起動**,外憂內患難以抵擋!”
一名剛才還發抖的官員,此刻不知是被江易方的死亡震懾,還是冷靜下來,站出來幫蕭盛說話。
這人雖然是蕭盛黨羽,說的卻也有幾分道理,蕭景澍沉默片刻,冷道,“退朝。”便站起身,徑直走了。
回到後堂,他麵色更加陰沉。
屠茗茗趕忙過去,接過宮人手中茶遞上去,“王上,喝點茶吧。”
她話語溫柔不似平時,蕭景澍不禁看她一眼,果然見她眼神有東西,接過茶水,遣退宮人。
後堂剩下他們兩人,“你想說什麽?”
“王上不必生氣擔憂,蕭盛的跑馬場和士兵不會憑空消失。隻要暗衛接著尋找,一定能找到,至於朝中他的黨羽,除非找到關鍵信息,否則不要輕易打草驚蛇。”
直到今天,她才看清蕭盛的手段,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別人的命不過草芥。
她大概猜測到蕭盛用江晚晴的性命做威脅,隻有這樣,江易方才會這麽死心塌地為他賣命。
不過,根據密信中所說,江易方應該是蕭盛的左膀右臂,如今被他親自斬下,相信他也元氣大傷。
這次對局,蕭景澍還沒輸。
“北邊戰事,王上有什麽打算?”屠茗茗在蕭景澍身邊坐下,望向他。
“朝中雖有幾位將軍,但有實戰經驗的不多,而蕭盛早年父王在位的時候,領兵打仗過,若論起來,此次帶兵平亂非他莫屬。”
雖然他不願承認,但卻是事實。
屠茗茗沉吟片刻,平亂的事斷不能讓蕭盛去,不說他的野心,從密信中透露出來的信息看,他很有可能和北方外族勢力與瓜葛。
若讓他帶兵,豈不是危害更大,到時萬一他與外族聯合,攻到都城來,那才是大禍臨頭。
“不能讓他去。”屠茗茗斬釘截鐵。
這一點蕭景澍自然也明白,可是宮中無人,他也無子嗣。
屠茗茗看著他,“王上,看來你要禦駕親征了。”
......
北邊戰事吃緊,宮人無人可用,蕭景澍被屠茗茗說服,決定自己親自平亂。
而宮中事務,一應交給她。
這個禦旨一出,眾臣嘩然,將天臨朝交給一個後宮嬪妃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好幾個前朝老臣站出來反對,都被蕭景澍駁回。
蕭盛很反常,倒是沒有對他這個決定多說什麽。
蕭景澍幾天後便帶著三千精兵趕赴邊關,屠茗茗暫時執掌龍璽。與上次頂著蕭景澍的臉上朝不同,這次她更加沉著。
看著坐在龍椅上的嬌小女子,蕭盛心中不由得狂喜。
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蕭景澍這步棋算是走錯了。屠茗茗一個弱女子,再怎麽樣也掀不起什麽風浪。
實在不行,直接讓她和江易方一樣的下場,群龍無首,他自然也能得到那個位置。
早朝散去,屠茗茗看著眾臣散去,眼睛緊緊盯著蕭盛。這樣的好機會,他一定按捺不住。
攝政王府。
江晚晴枯坐在堂上,眼睛哭成桃兒一般,見蕭盛進來,眼珠動了動,不說話也不上前。
父親江易方慘死,別人不說,她卻知道和蕭盛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對他最後的一絲喜歡被磨滅,江晚晴現在看他如同仇人。
蕭盛倒是不在意她的感情,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不足為害,隻有遠在關外的蕭景澍才能讓他忌憚。
見她態度冷漠,蕭盛也不理她,轉身離開廳堂。
丹蔻指甲握進掌心,江晚晴隻歎自己眼瞎,當初竟然會看上這樣狠毒的男人,還要一心嫁給他。
是她害得父親身亡,她低頭,眼中流下悔恨的淚水。
含章殿。
雨公公將奏折呈上來,屠茗茗疲倦地揉揉眉心。
這幾日接連批閱奏折,她切身體會到當一國之君的不易,“還剩多少?”她問道。
“就剩眼前這些了。”雨公公言語中透著安慰,雲妃娘娘單薄的身子竟然扛起天臨朝日常事務,實在令他敬佩不已。
“唔,還好。”
看來沒剩下幾本了,再堅持一下。她給自己加油鼓勁。
月上中天,屠茗茗在含章殿睡下。
在困倦中,她混混沉沉睡去。
夜半時分,正是守衛最容易困頓的時候,為了屠茗茗的安全。蕭景澍臨行前,給含章殿周圍加派了羽林衛把守。
蕭盛一身黑衣,趁著月色被烏雲掩蓋,一身黑衣翻身躍上含章殿的屋頂。
門前的侍衛正靠著門框打盹,蕭盛手中暗器飛出,精準射向兩人脖頸,暗器上淬了毒,見血封侯。
兩個侍衛還沒出聲,就噗通一聲倒在地上。
他從房頂上溜下,悄無聲息潛入門內,轉過屏風來到內間,果然見**有個隆起的黑影。
嘴角勾起冷笑,蕭盛舉起手中匕首,緩緩靠近。
月光照在冰冷的匕首上閃出一絲寒光,照亮他的眼睛。
風聲忽然響起,他朝著榻上那團黑影刺下去,卻沒聽到預想中的慘叫聲。
“竟然沒人?”他忍不住出聲。
“在找我嗎?”屠茗茗的聲音,自他背後響起。
蕭盛猛地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