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證據現在哪裏?”屠茗茗問。
“就在秦寶金的書房內,他把這些證據偽裝成尋常書信來往,旁人若不去細細翻找,是看不出來的。”
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話,管仲嚴顯然力氣不足,低咳幾聲。
“我知道了,現在就去找,老師你好好休息吧。”
陸玘霖幫他蓋好被子,帶著屠茗茗走出房間。
外麵,董思燮和袁朝正一左一右守在門外,好似兩尊門神。
“有線索了,跟我來。”陸玘霖一拍他的肩膀,董思燮頓時會意跟了上去。
幾人來到書房,按照管仲嚴的說法,證據就藏在這裏。
四人分頭尋找。
屠茗茗上次就和陸玘霖被困在這裏,再次進來這裏不禁有些後怕。
書房內藏書很多,看起來像是文人墨客的處所,一點也看不出銅臭氣。
倒是裝得有模有樣,心中冷哼,她手下不停。
“找到了,在這兒!”董思燮忽然出聲,從盛放卷紙的青瓷罐中拿出不顯眼的一卷。
三人趕忙圍過去,在書案上小心展開。
隻見這些全是多年來秦家與萬景收受賄賂的來往證據,不但有各種地契,還有大額銀票。
“秦家作惡多端,現在終於露出馬腳!”袁朝幫著董思燮忙活了這麽多天,顯然也明白其中緣由,忍不住說道。
“這次端了萬景勢力,袁將軍出力不少。”董思燮說著,言語之間透出感慨和謝意。
“我是一介粗人,不敢冒領。”袁朝很謙虛。
整理完這些證據,屠茗茗把它們小心地包好。
“交給誰來保管?”她環視三人。
“我來吧。”陸玘霖接過她手中的東西,收進袖子中。
“接下來該如何?”
“把秦寶金押回京城聽候發落,這件事情我要和皇上親自稟報。”
青雲鎮的事情告一段落,為了更好地照顧管仲嚴,屠茗茗決定把他帶到京城陸家,方便照顧。
秦府大門被貼上封條,閑散的丫鬟仆人被打發走,剩下和秦老爺關係密切的親信,和他一樣被押回京城。
馬車裏,屠茗茗歪倒在陸玘霖的肩上睡覺,這幾日舟車勞頓,這是她睡得最安穩的一回。
揭開簾子,陸玘霖看向外麵,隻見朗月當空,烏雲盡散,他想起那日被秦寶金擒住,那時的天空是那樣混沌。
守得雲開見月明,心中默念,他低頭看向肩上的人兒,內心一片柔軟。
潼陽縣。
秦葉正要睡覺沒,忽然被拍門聲驚醒。
“秦大人,秦家來信了!”小廝在門外嚷嚷道。
秦葉不耐煩起身,“什麽事大驚小怪的,等著!”
聽他的聲音像是生氣了,小廝頓時噤聲不敢再說話,秦葉披上衣服打開門,臉色很沉。
“信呢?拿來。”
他趕忙遞上信封,剛想轉身離開,被秦葉叫住。
“等等!”
秦葉已經拆開信,剛看了一行就知道大事不好。他本以為這信又是秦老爺寄來的,沒想到竟然是大伯秦寶川。
信中說他爹已經被官差抓走,讓他立刻去找萬丞相,務必在陸玘霖上報皇上前把秦寶金救下來。
“給我備馬。”秦葉說道,
小廝不敢猶豫趕忙牽來一匹馬,此刻秦葉睡意全無,翻身上馬,出了院子,朝著京城疾馳而去。
萬景終於坐不住了,自從黑玉石天道失蹤後,他坐臥不安,吃睡不下,心中好像有把火在燒。
上次自己的人連夜去陸府翻找,竟然什麽也沒找到,讓他大失所望。
而陸玘霖夫妻倆的去向也不明。
仿佛有一團迷霧圍繞在他眼前,讓他看不清方向和處境。
萬景實在沒辦法,便想起自己的太後姑母,或許她能有些辦法。
皇宮的琉璃瓦在第一縷晨曦中閃出金黃的光芒,今日皇帝李昊沒有上朝,萬景獨自進宮拜見太後。
珠簾後麵,正是太後萬玉兒。
“你今日怎麽有空來看我?”萬玉兒隔著簾子問他,宮女遞上洋參茶,她啜飲一口。
“姑媽!侄兒最近遇上難事了。”雖然不願承認,但在姑母麵前,萬景不再打腫臉充胖子。
萬玉兒嘴角勾起笑容,“什麽事竟然能把你難倒?”
“正是陸玘霖一幹人,他們看不過侄兒,處處使絆子,想把侄兒置於死地!”
“陸玘霖......”萬玉兒齒間咀嚼著這個名字,仿佛回想什麽。“就是今年新科的狀元吧。”
春試狀元陸玘霖,她有所耳聞。
“正是他,被皇上點了京尹的提刑官。”說起來,萬景恨恨咬牙。
“您在皇上身邊給侄兒美言幾句,對您來說不是難事吧。”萬景 見她半天不說話,隻能激她。
沒想到,萬玉兒冷笑一聲,“你不必激我,當日我勸你做得別太過火,你不聽,現在倒想起我來?”
萬景這些年做的事,她不是不知道,隻當他有分寸,自會收手,皇帝看在他兩朝元老的份上,又是她的侄兒,並沒有多說什麽。
現在看來,到底是李昊更勝一籌,把一匹狼養肥了再宰殺,沒有人會說什麽,甚至會拍手稱快。
歸根結底,這一切都是萬景咎由自取。
李昊不是萬玉兒的親娘,所以在他麵前,不過擔著太後的虛名,李昊除了奉養天年,不見得會因為她,在處理萬景的事情上鬆口。
心中一番權衡,萬玉兒有了定奪,“本宮知道了,你去吧。”
沒得到萬玉兒實際的幫助,萬景不死心,“姑媽,這些年的銀子,侄兒可有不少都使在您身上,當年惠妃的事情......”
“住口!”一聽到惠妃二字,萬玉兒波瀾不驚的臉驟然變色。
萬景冷笑一聲,不再說話,他知道萬玉兒的死穴,這個忙,萬玉兒必須幫。
果然,片刻後,萬玉兒平靜下來,冷冷說道,“我會在皇上麵前替你說話,退下吧。”
這次,萬景目的終於達成,滿意退下。
看著珠簾外的身影走出宮殿,萬玉兒捏緊桌上的茶杯,鮮紅的嘴唇狠狠咬住。
兩日後,陸玘霖一行人終於回到京城,董思燮帶著關押秦老爺一眾人的囚車前往刑部大牢。
兩人回到陸府,李氏見慣了他倆早出晚歸終日不著家,倒沒有過於詫異。
推開書房門,看著裏麵亂糟糟的樣子,屠茗茗愣住。
家裏遭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