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大牢,李昊親自駕臨。
昨夜,萬景被陸玘霖和屠茗茗合力擒住,連夜押回京城。
萬景蜷縮在牢房的陰影中,看不清麵容。
“陛下。”
見李昊到來,董思燮畢恭畢敬,陸玘霖和屠茗茗也起身問候。
“案子審的怎麽樣了?”李昊問道。
“回陛下,現在抓來的地方氏族已經全招了,就算萬景不招供,也能治他的罪名。”陸玘霖說道。
昨夜聯合審訊,地方氏族本來嘴硬,聽說萬景被抓後,紛紛倒戈服軟,企圖與他割席。
這下,反而坐實了萬景的罪名。
“嗯,很好。”李昊點頭,顯然都他們的辦案效率很滿意。他的目光移到牢房中那個身影。
上前幾步,李昊隔著柵欄對他說道,“萬景,隻要你承認了罪名,看在你這麽多年為朝廷鞠躬盡瘁的份上,朕可以饒你不死。”
陰影中的身影終於動了動,卻發出一陣冷笑,“李昊,你以為我和他們這些人一樣天真?”
“住口!”董思燮嗬斥,這人竟然敢直呼皇上名諱。
“哼,想知道惠妃怎麽死的嗎?”他接著說,身子似乎放鬆了一些,“就是因為她太天真了。”
李昊的臉色僵住,仿佛覆上一層冷硬的冰殼,沒有說話。
惠妃是他的生身母妃,與萬玉兒不同,惠妃生前很受先皇寵愛,奈何萬玉兒更有勢力,權衡之下,先皇才讓萬玉兒當了皇後。
李昊還是個孩子的時候,惠妃就去世了,奇怪的是,她生前並沒有什麽疾病,因此去世原因也是疑雲重重。
萬玉兒與惠妃很要好,惠妃去世的時候,她傷心欲絕,這也是李昊這麽多年來,看在母妃的麵子上,一直縱容她的原因。
現在萬景毫不猶豫撕破這層偽裝,除了李昊,在場眾人都愣在原地。
雖然陸玘霖精通刑獄和探案,但是對於後宮的事情,他了解的不多,此時沉默,和屠茗茗一樣豎起耳朵聽著。
李昊麵部肌肉微微抽搐,什麽也沒說,轉身就要離開。
“證據確鑿後,立即處死。”他背手離開,沉聲留下一句話。
董思燮點頭。
離開刑部大牢,李昊臉色陰沉回到宮中,宮人看他臉色不對,大氣都不敢出。
在殿內坐了片刻,李昊起身,“朕要去看看太後,誰都不許跟著。”
旁邊的太監沒辦法,隻能止住腳步。
離了大殿,李昊直奔無為宮,這裏正是軟禁萬玉兒的地方。
自從開始抓捕萬景,萬玉兒就被控製住,所有的心腹宮人被帶走關押,隻留下她一人住在這裏,日常有人來給她送飯。
看守的侍衛見皇上來了,恭敬行禮。
“你們都退下吧。”他說道,兩名侍衛對視一眼,不敢隨意揣測君心,隻能離開。
偌大的無為宮此時隻剩下萬玉兒和李昊兩人。
推開殿門,他走進去,腳步聲在空曠的殿內響起。萬玉兒歪坐在椅子上,麵容憔悴,頭上珠釵盡散,看起來隻是個落魄的老婦人,哪有一點當朝太後的樣子。
“太後,朕來看你了。”李昊上前,在她旁邊坐下。
萬玉兒身形未動,眼珠轉了轉,仿佛沒了生氣。
“惠妃當年怎麽死的,你很清楚吧。”李昊眼睛望向殿外,此時正是午後,宮中無人,隻有幾隻鳥雀在那裏蹦來跳去。
聽了他的話,萬玉兒冷笑:“皇上這時候才來興師問罪,是不是有點晚了?”
她猜到,萬景最終還是把她賣了,不過現在無所謂,反正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誰也別想活。
李昊怎麽會聽不出來,萬玉兒話語中挑釁的意味。
他從袖中摸出一個青瓷小瓶,放在桌麵。
“這東西就是你當年毒死惠妃的毒藥吧。”李昊聲音很輕,仔細看去,他的嘴唇微微抖動 ,似乎在壓抑著情緒。
萬玉兒慢慢拿起那個小瓶,在手中轉了一圈,嘴角勾起冷笑,果然,他什麽都知道。
再次看向李昊,眼神中有了一點敬佩,“好小子,竟然能查到這個地步。”
這句話發自內心,她以為自己當年做的天衣無縫,沒想到李昊如此沉得住氣。
陽光從窗棱上灑下來,在地上印出光斑,萬貞兒卻感覺不到一絲溫暖,不知道陰間是否也是這樣寒冷。
她拔掉瓷瓶上的布塞,頓了一下,終於還是把裏麵的東西喝了下去。
手中瓶子掉落在地,滴溜溜打轉,萬貞兒倒伏在桌麵上,眼睛睜的很大,嘴角流下一絲血線。
李昊撣撣身上的衣服,站起來走出去,肩上無形的擔子似乎卸去不少。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看萬玉兒一眼。
太後薨了,消息傳出來,眾人驚訝。
萬景在牢裏聽到牢頭的議論,先是訝然,忽然明白過來,自嘲地笑了一聲。
他果然高看了萬玉兒,低看了李昊,自己最終還是沒有鬥過命運。
春試舞弊的案子也一並結了,秦家因為賄賂考官,企圖傷害朝廷命官,秦寶金被關押起來。而秦寶川和秦寶海坐實了與丞相萬景有來往的罪名,數罪並罰,秦家財產全部充公,秦家人發配邊關充軍。
因為這起案子,秦葉的潼陽縣令一職也被革去,淪為階下囚。
“終於結束了。”屠茗茗忍不住感慨,陸玘霖給她倒了杯茶,坐在她身邊。
“還有國庫銀子的案子沒結。”他說道。
屠茗茗喝了口茶,皺眉道,“怎麽會這樣?”
“不用太擔心。”陸玘霖安慰她,“董思燮已經開始查了,可能太後的死刺激到萬景,現在他開始招供了。”
“這就好。”她點頭,國庫銀子丟失案懸而未結,確實讓人放心不下。
“不過,太後怎麽會忽然死了?”這點她一直沒想明白。
若是畏罪自殺,為什麽不在剛被軟禁的時候呢?現在死的不明不白,到處流言四起。
陸玘霖看她迷惑的樣子,啞然失笑,“原來你也有想不明白的時候。”
“你要是明白,還不快點告訴我!”屠茗茗放下茶杯,賭氣道。
陸玘霖搖搖頭,“我猜太後的死,和萬景無關,而是和皇上有關。”
他說道,屠茗茗聽完皺眉,“你是說李昊把太後殺了?”
陸玘霖沒有點頭,卻也沒有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