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來這個位麵世界的媽媽脾氣不太好,屠茗茗不敢多嘴,晃醒躺椅上的老人。
“姥爺,吃飯了。”
程德鬆迷蒙睜眼,“嗯?這麽快開飯了......”他揭開胸前的報紙,“唔,好,知道了,這就起。”
拖長了調子,姥爺起身走向飯桌。
“爸,吃飯了,今兒有您愛吃的菜。”程梅盛了三碗飯,分別放好,給爺孫倆發筷子。“洪明呢,沒回來?”握著筷子,程德鬆忽然問道。
“您睡糊塗了,洪明在廠裏吃,晚上才回來!”程梅無奈歎氣,“哦對,看我這記性,那咱們吃吧。”程德鬆嗬嗬一笑,混過去。
屠茗茗偷偷和他對視一眼,憋著笑容。
程梅似乎對他老頑童的樣子司空見慣,沒多說話,坐下吃飯。
看來這位“洪明”,是她這個位麵世界中的父親,腦中關於世界的認知還沒接收到,屠茗茗隻能謹慎行事。
雖然程梅脾氣不好,但燒飯一絕,很有家常味道。屠茗茗餓的不行,一連吃了三碗飯,程梅不禁往廚房內看去,“茗茗怎麽了,今天吃這麽多?”
“能吃是福,多吃點好啊。”程德鬆每條皺紋都藏著笑意,看外孫女又去廚房盛飯,臉上笑嗬嗬。
“您就慣她吧,趕明兒把家裏的糧食吃完,看您找誰去。”程梅哼了一聲,顯然心中有別的事情。
廚房內,聽到程梅的話,屠茗茗盛飯的手一頓。啊,自己多吃幾碗就這麽嚴重?
斟酌片刻,她隻盛了半碗,再次回到飯桌前。
程德鬆好像沒聽到程梅的抱怨一樣,“茗茗盛這些夠吃嗎?”
“夠了夠了,已經差不多了,一會兒喝點湯溜溜縫兒。”
熟練的京片子從她嘴裏禿嚕出來,自己都嚇一跳。
“好,吃完陪姥爺散散步。”程德鬆點頭。
偷偷瞥了程梅一眼,屠茗茗安靜扒飯,這個家中並不向看起來這麽富裕,連她多吃飯都要被數落,由此可見糧食不多了。
秋日午後,陽光剛好,不似夏日那般熾熱,屠茗茗陪著程德鬆走下老式家屬樓,這附近就有一個公園,平日有很多老頭在那裏逗鳥下棋,快成老年人俱樂部了。
“你在這兒待著自己玩兒,姥爺一會兒就回來!”程德鬆說完,背著手狀似無意走到下棋的桌前,那裏已經圍著一波人了。
腦中陸續接到石頭發來的信息。原來,自己出生在京城職工家中,父母是雙職工,父親屠洪明是個倒插門,一家人生活在姥爺廠裏分配的房子。
姥爺程德鬆曾經是煉鋼廠的高級技工,肚子裏很有些墨水,對這個外孫女喜歡得不行,從小寵著長大。
可惜,近幾年到處收成不太好,城裏糧食也跟著漲價,即使他們這樣的小康之家,也不免為糧食的事情擔憂。
老程頭平日最大的愛好就是看人下棋,有時候能圍觀到天黑看不清棋盤,晚飯時間找不到人,程梅數落過不少次,老程頭有自己的倔脾氣,才不聽她的。
於是,程梅讓屠茗茗陪她姥爺散步,實際讓她監督老爺子別忘了時間。
了解完這些,屠茗茗坐在湖邊的大石上露出笑容,家有一老,如有一寶,這話果然沒錯。
昆侖湖水清澈見底,夏天的時候許多人在此遊玩,現在是秋天,自然沒有下水遊泳的人,倒是有不少劃船的人。
泛舟湖上確實陶冶情操,就算看別人劃著玩,也是一種享受,午後的秋風傳來小孩子的笑聲,屠茗茗不禁彎起嘴角。
正在她閉上眼睛享受秋日時光的時候,忽然被人從背後推了一把,還沒反應過來,屠茗茗就掉進昆侖湖裏。
“救命!”呼喊出聲,屠茗茗喝了好幾口水,嗆得她睜不開眼。
腦中一連串問號,不是吧,剛穿來還沒半天就要被人害死了?她不會遊泳啊!
雙手無意識撲騰著,心中慌亂根本無法冒出水麵,她意識逐漸模糊。
岸上的人很快就發現有人落水,。
“快救人!來人啊!”
忽然,一道灰色的身影如遊魚“噗通”跳進湖裏,朝屠茗茗遊過去。
在她意識逐漸喪失之際,一道有力的手臂抱住她的肩膀,屠茗茗睜開眼睛,隻看到那人堅毅的下巴。
越來越多的人圍在岸邊,幫那人把她救起,咳嗽過後,屠茗茗死裏逃生。
見她沒事,那人拿起岸邊的外套,身上還滴著水,轉身離開。
“等等。”她開口想要道謝,誰知已經不見蹤影。
“好人啊,真是好人!”
“姑娘你沒事吧?”
“誒,這不是老程頭家的茗茗嗎?好好的怎麽掉湖裏了?”
周圍人議論紛紛,和程德鬆熟悉的棋友認出她來,趕忙上前詢問。
“李爺爺,咳咳。”扯掉頭發上的水草,屠茗茗吐出肺中積水,“我姥爺不會還在下棋吧。”
老李頭眼睛一瞪,扭頭努嘴道,“可不嘛,還在那兒。”
無奈垂下腦袋,屠茗茗不知作何表情,這個老程頭,自己親外孫都掉水裏了,他還不知道。
不過,剛才明顯有人想害她,故意背後下陰手,是誰?
眼神掃過圍觀的人群,沒看出有什麽異樣,屠茗茗站起來,“謝謝各位關照,我沒事。”
說著,撥開人群朝程德鬆走去。
除了受點驚嚇衣服濕了,她確實沒受傷,不過敢置她於死地的人,一定很熟悉她。
咬住嘴唇,屠茗茗拍拍程德鬆的肩膀,委屈道,“姥爺,我剛才掉水裏了!”
程德鬆看棋正入神,被屠茗茗嚇了一跳,轉身見她渾身濕透,頭頂還帶著水草,差點把假牙嚇掉。
“這......這怎麽回事兒?”這下,程德鬆也顧不上看棋了,趕忙領著屠茗茗回家。
秋天風涼,濕衣服穿在身上容易感冒。
一進家門,她就猜到程梅的反應,果然,程梅捏著濕衣服丟進洗衣盆,忍不住埋怨,“你說說你們兩個老小,一天天竟給我找事兒,啊,爸您也是的,出個門兒也能把外孫女看湖裏去,還有你茗茗,這麽大姑娘怎麽能掉湖裏,啊,說說你們。”
屠茗茗撓了撓耳朵,終於說道,“我是被人推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