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上屠茗茗,見她不出聲,楊風直覺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麽。
“怎麽了?”他小心翼翼,聲音很輕。
屠茗茗搖頭,沒多說什麽。楊風出手幫別人無可厚非,她沒有什麽立場指責,雖然已經在心中給自己做了建設,但還是悶悶的難受。
尤其剛才聽到韓白露口中“男朋友”二字,簡直像針尖一樣,刺得她心頭發疼。
緩緩搖頭,屠茗茗調整好心情,今晚本來很愉快,不能因為無關的人讓楊風尷尬。
感覺氣氛慢慢緩和,楊風這才鬆了口氣,果然女人心,海底針。
時間如流水,秋去冬來,屠茗茗和楊風逐漸熟悉,有時候禮拜日,她還會帶楊風回家吃飯,程德鬆很喜歡這個小夥子,兩人下棋聊天好不愜意。
這天,楊風再次登門拜訪,外麵下了今年第一場雪,屠茗茗裹著圍巾和楊風回到家中。
“姥爺,我回來了。”一進門,屠茗茗招呼。
“茗茗回來了,喲,楊風也在,快進來,外麵雪不小啊!”家裏有暖氣,程德鬆穿著毛衣,接過兩人手中的袋子。
“再加倆菜,今晚我要和楊風喝一杯!”程德鬆朝廚房喊道。
“爸,你也在家啊、”進門脫外套掛好,屠茗茗一轉身,看到沙發上坐著看報紙的屠洪敏,頓時驚訝。
平常這個時間,屠洪明應該在廠裏上班,怎麽今天回來了?
沒敢多問,她倒出暖水壺裏的熱水,給自己和常森用。
“來洗手。”她說道,把光滑的香皂遞給楊風,楊風握住香皂,感覺抓住一尾光滑的小魚,頓時笑起來。
兩人鬧了一會兒,才洗幹淨走出去,
程梅很麻利,米飯早就蒸好預備在鍋裏,多炒了倆菜,端上桌子。
“小楊別嫌棄,沒什麽好菜,將就吃。”程梅用圍裙擦擦手。
“阿姨說的哪裏話,您做的飯很不錯,快來一起吃。”楊森從沙發上起身,跟在程德鬆身後坐到飯桌前。
屠洪明從酒櫃裏拿出一瓶珍藏的好酒,倒了五杯。
“這段時間,你對我家茗茗多有照顧,還救過她的命,叔叔謝謝你。”
屠洪明最近才知道屠茗茗之前落水的事情,對楊風的看法有所改變。
“屠叔叔言重了,這杯敬您。”楊風很有眼色,點頭把杯中酒喝幹,亮出杯底。
“好!”程德鬆感慨。
外麵風雪正盛,屋內暖洋洋如同春日,歡聲笑語從窗戶的縫隙不斷傳出來。
春節將近,京華大學放寒假。
楊風和屠茗茗經過小半年的相處,終於要暫時分開。
這天,她特意送楊風到車站,到處都是南下歸家的學子,屠茗茗把買好的水果從車窗外遞給他。
“路上吃,看好行李,小偷多。”她叮囑。
楊風點頭,眼眶有些酸澀,外麵風很大,吹得屠茗茗的頭發左右晃動,“你回去吧,風大當心感冒。”
屠茗茗點頭,腳下卻一步未動,“沒事兒,車快開了。”
楊森從袋子裏拿出一個橘子,遞給屠茗茗,火車緩緩開動,發出尖利的汽笛聲。
“回去吧,有事電話聯係。”楊風比了個動作,留下溫暖笑容。
屠茗茗跟著火車跑了幾下,楊風的臉逐漸變小,終於消失不見。
火車呼嘯而過,最後一節車廂從她眼前離開。
楊風走了。
心中莫名的失落感翻湧而來,屠茗茗握緊橘子,慢慢往回走去。
上次聚會過後,屠茗茗才知道屠洪明從廠裏辭職決定下海單幹。雖然這個決定很大膽,也算順應了潮流,程德鬆聽後沒說什麽,隻叮囑他不管什麽都要好好幹。
“爸,你準備幹啥?”剝開一個花生,她遞到屠洪明麵前,現在正是創業的藍海時期,隻要抓住機會努力奮鬥,沒有發不了財的。
嚅囁了片刻,屠洪明好像沒準備好說什麽,半天才開口,“有個朋友邀請我去南方開服裝廠,說已經考察過了,感覺很有潛力。”
程梅冷哼一聲,抖了抖圍裙,“你倒是說這朋友是誰啊!”
顯然,屠洪明已經給她坦白過了。
“我早說過,廠裏雖然效益不行,至少是個鐵飯碗,他不聽我的,偏要出去闖,您說說,這叫什麽事?”程梅一攤手,眼睛掙得溜圓,對屠洪明先斬後奏的行為很不滿。
屠洪明歎氣,“廠裏早就有傳言,年後要裁員,我比不上那些年輕人,與其等著被裁不如自己主動走,還有轉寰的機會,你到底懂不懂?”
程梅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程德鬆點頭,這些年的變化,他都看在眼裏,雖然屠洪明的決定有些突兀,但長遠來看確實是時代潮流。
見沒人給她出頭,程梅實在氣不過,“您知道他說的朋友是誰嗎?是譚娟!”
譚娟?
腦中反應了下,屠茗茗覺得有點耳熟,譚娟不正是譚龍的妹妹嗎?
他沒見過譚娟,但見過譚龍,秋天在昆侖湖公園的時候,譚龍那個凶惡的樣子深深刻在她的腦海。
屠洪明怎麽和他妹妹扯上關係?
“你看看,我和她隻是同事關係,譚家一個是壞人,難道一窩都是?太狹隘了,思想太狹隘了!”屠洪明搖頭,他確實和譚娟沒什麽,隻是剛好打聽到譚娟準備去南方開服裝廠,一堆老員工都想入股,跟著她一起賺錢。
程梅冷哼一聲,不想再理他,轉身進了屋子。
“洪明你也別急。”程德鬆聽了半晌,終於開口,“去南方開廠不是小事,很所事情都要考慮清楚,小娟也是為你擔心,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
屠茗茗接過話茬,“爸,姥爺說的對,這事急不得。”
歎口氣,屠洪明說道,“你們不知道,最近我一直為這件事情忙,年後開春是最好的時候,服裝需求量很大,咱們不下手,有的是人下手。”
靠在床頭,屠茗茗抱著電話,猶豫著撥通那串熟記在心中的號碼。
窗前結著晶瑩的冰花,不知道楊風這會兒在幹什麽。
忙音過後,話筒內響起“哢嗒”一聲輕響,“喂?”楊風的聲音從裏麵傳來,屠茗茗趕忙回神。
“楊風?”
“茗茗?你終於給我打電話了!”他聲音帶著驚喜。
“嗯,新年快樂。”她說。
話筒那邊沉默片刻,“新年快樂。”楊風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