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已然不早,費了番周折,她終於找到一家還沒打烊的鋪子。

鎖鎖匠雖然對他手中的麵團好奇,可到底見過大世麵,“行了,你放在這裏吧,明天來取。”他推了下鼻梁上的花鏡,從鏡片後打量她。

“現在能趕出來嗎?我可以加錢!”屠茗茗有些著急。

鎖匠嚅囁片刻,歎口氣,放下手中的活計接過麵團。

按照拓印,很快做出一把鑰匙,十分鍾後,她手心握著那把鑰匙,走出鋪子。

回到楊家本家,楊風正在院內等她,“這麽晚去哪了?”

“出去隨便走走罷了,困死了睡覺。”屠茗茗裝作很累的樣子,伸了個懶腰轉身就往自己臥室走去,楊風在後麵搖頭,沒有多說什麽。

夜晚歸於寂靜,**,閉眼睡覺的人忽然睜開眼睛,烏黑的眼珠裏閃過一絲精光。屠茗茗翻身下床穿好衣服,摸進枕頭內拿出那把鑰匙,悄悄出了小院。

今夜月光很亮,她走在陰影中,來到白色西式小樓。

鎖匠的工藝很不錯,這把仿製的鑰匙看起來惟妙惟肖,插進鎖孔輕輕轉動,隻聽“哢嗒”一聲,大門開了。

謹慎觀察過四周,她擠進門內,從裏麵扣上,防止被人發現。

再次來到這裏,一切如常,和上次比沒什麽變化,不過楊萍沒有出現,想來這會兒正在自己房間內。

踏上台階,屠茗茗來到二樓,憑直覺敲響一扇門,“誰?”門內響起熟悉的聲音。

“是我。”屠茗茗低聲回複,屋內腳步聲逐漸逼近,房門打開,楊萍的小臉出現在門前。

“你竟然能進來?”她眼中閃過驚訝,上次屠茗茗誤打誤撞,是因為花姨走得匆忙忘記上鎖,後來花姨對小樓的監控日益嚴格,除了送飯的貼身仆人和她自己,誰也不能進入小樓一步。

“我有這個。”她攤開掌心,隻見一枚鑰匙正安靜地躺在手心,楊萍眼睛瞪大,好像看到什麽不可思議的東西。

“要是被花姨發現這個丟了,她一定很生氣。”似乎想到什麽不好的回憶,楊萍眼中閃過恐懼,不禁後退一步。

“別怕,這是仿製的,原來的鑰匙還在它原來的位置。”不知為何,屠茗茗下意識相信眼前的女孩,她的眼神和小鹿一樣純真。

“讓我進去再說。”擠進門縫,她隨手鎖上門,楊萍似乎還沒適應臥室內有陌生人來,窩在床腳抱著膝蓋,眼神落在屠茗茗身上,閃著些許好奇。

打量屋內,她隨口問道,“你在這裏住多久了?”

“不知道。”楊萍說得是實話,從被當成精神病關在這裏,時間的流逝她已經記不清了,除了定期送飯的人和花姨,她沒見過別人。偶爾在窗邊瞥見外麵的世界,也早就看膩了。

屠茗茗見她逐漸卸下防備,在旁邊的椅子坐下。

“你聽我說。”她認真道,“我知道花姨不是好人,但對她的事情一無所知,若你想離開這裏,最好的辦法就是告訴我真相。”

從醫院見到花姨的第一眼,屠茗茗就感覺這女人不像表麵那樣無害,但這段時間,卻沒有抓住她的把柄。楊風母親的托夢她相信是真的,關於楊萍,有有太多未解謎團。

聽到她的話,楊萍眼中盛滿恐懼,“不,我不能說,什麽事都沒有,我是自願在這裏的。”

楊萍重複著話語,一邊後退,把自己包裹在被褥中,顯然拒絕溝通,屠茗茗知道,她的自我保護機製啟動了。

花姨到底給她怎樣的折磨,讓一個正常人變成這樣?她不禁皺眉,究竟什麽原因,讓她下這麽狠的手,對前妻的女兒趕盡殺絕?

“好吧,既然你不想說,我下次再來。”屠茗茗沒有逼他,後退著離開椅子,順手打開房門。

她剛要走,被褥中的楊萍忽然說話,“以後別來了,對你對我都不好。”

屠茗茗的身形頓住,沒想到楊萍竟然說出這種話,她沉默著關好房門,按照原路下樓離開。

躺在**,屠茗茗把鑰匙藏在枕頭裏麵,這才閉上眼睛,可是怎麽都睡不著,腦海裏一直圍繞著楊萍的害怕的模樣和聲音。

現在看來,花姨很可能用了精神控製的方法,讓楊萍在眾人麵前發瘋,這樣她才有理由把楊萍關起來,自己看管。

不過,如此大費周章究竟為什麽?

忽然,腦中閃過一點光亮被她敏銳抓住,楊風母親的死,會不會和花姨有關......而楊萍很有可能無意間看到花姨犯罪的證據,所以才被整治,至於楊風,肯定從始至終蒙在鼓裏,所以花姨沒有對他采取措施。

這個假設頓時讓她渾身發冷,如果真如她猜測的樣子,那就代表楊家藏著一個殺人犯。

眼下什麽證據也沒有,她不能輕舉妄動打草驚蛇。屠茗茗強迫自己閉上眼睛入睡。

楊風昨晚和楊廣濤討論後,決定盡快把海島開發的事情定下來,還沒出門,忽然接到茶樓經理的電話,說有急事處理。沒辦法,他隻能讓司機帶著屠茗茗先一步前往。

站在港口望去,不遠處隱約可見一個小島的輪廓。

“上船吧。”負責接應的水手招呼道,這艘觀光船已經擠滿人,除了前去考察的老板們,還有不少湊熱鬧的遊客,趁著島嶼尚未被開發遊覽一波。

她最後一個登上船,觀光船乘風破浪朝著海島駛去。

遠處是一望無際的大海,離島嶼越近,離岸邊越遠,屠茗茗看著港口的人逐漸變成一個黑點,她轉頭看向眼前的沙灘,心中湧起期待。

雖然譚靖遠介紹的這個項目在她看來疑問重重,但也許是她先入為主有偏見,實際上看起來很有投資價值。

觀光船很快靠岸,船上眾人陸續下來,一個導遊模樣的中年人招呼人群跟著他走。

放眼望去,除了幾件臨時搭建的木屋,並沒有其他東西,一切還很原始。

不過這種風景也挺少見的,屠茗茗在人群後慢慢走著,被激起一些興趣。

繞著島嶼走了半天,太陽越升越高,導遊找到一片陰涼的地方讓大家休息。見他們紛紛拿出準備好的食物,屠茗茗頓時傻眼,怎麽沒人告訴她要自備糧食。

忽然,導遊走到她麵前,口音很重地問:“你就是屠茗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