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在京城機場降落,兩人走得匆忙,沒有提前告訴程德鬆和程梅。

走在熟悉的街道,屠茗茗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秋天的蕭瑟和冬天的肅殺遠去,現在京城內一片綠意。

太陽已經落山,餘暉灑下,西邊掛著紫色的雲彩,彎月逐漸顯現。街上熙熙攘攘,到處都是人。有些時髦的青年已經開始穿短衣短褲,京城即將進入夏天。

回到姥爺家,她上前敲門,打算給他個驚喜,這會已經傍晚,按照以前的習慣,老程頭肯定在家看新聞,等著程梅回來做飯。

果然,屋內響起腳步聲,“誰呀。”程德鬆打開門,透過外麵的紗窗看去,門前光線昏暗,他竟然沒有一下子認出她。

屠茗茗頓時不滿,“姥爺,是我啊茗茗!”

“啊,茗茗?”程德鬆湊近,果然是他的寶貝大孫女屠茗茗,臉上疑惑的表情瞬間變為欣喜,眼睛眯起來,笑得見牙不見眼。

“哢嗒。”房門打開,程德鬆把她讓進屋中,這次看清後麵還有一個人。

“喲,這不是小楊嗎,你怎麽也來了,都進來都進來。”

“姥爺好。”楊風微笑,跟著屠茗茗喊,“好好,咱們有段時間沒見了。”程德鬆重新坐在沙發上,眼睛沒從屠茗茗臉上移開,“讓姥爺看看,茗茗瘦了沒有?”

“放心吧,我吃得可好了,您老也該嚐嚐楊風的酒樓。”

“哦,看來不錯,還胖了些。”

“姥爺!”果然,在最親近的人身邊,她永遠都是孩子。

三人笑鬧一陣,程梅回來了,一見屠茗茗不禁呆住,眼圈瞬間通紅,上前狠狠拍了她一把,“你個死丫頭,去外麵這麽久都不知道回來看看!”

屠茗茗笑著躲,“媽,您下手輕點,我這不是回來了嘛。”

程梅到底心疼女兒,抹了抹眼角,趕忙去做飯,街道華燈初上,屋內其樂融融。

程梅一口氣做了六個菜,給兩人接風,程德鬆開了瓶珍藏的酒,給四人斟了一杯。

“今天是個好日子,咱們幹一杯!”他率先舉杯,三人跟著他碰杯。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屠茗茗被激出眼淚。

程梅瞥見她手指上的閃光,斂下眼神,沒有說話。

程德鬆問了些工作的事情,屠茗茗簡單說了些,又把屠洪明的情況也講出來。

“唔。”他點頭,沉思片刻,接著說道,“最近譚家可不太平......”

“嗯?老爺您是不是知道什麽?”屠茗茗放下筷子,見程德鬆欲言又止,趕忙追問。

程德鬆緩緩搖頭,“沒什麽,也許是我想多了。”

一直沒說話的程梅,此時開口,“茗茗這次回來,不會隻是看我和你姥爺這麽簡單吧?”

當媽的怎麽可能看不出女兒的心思,她手上的戒指就是最好的證明。

眨了眨眼,她點頭,“是,這次回來,是想和您說,我和楊風訂婚了。”

“真的啊!”倒是程德鬆很吃驚,程梅表情淡定,“什麽時候的事,怎麽沒和姥爺說呢?”

“前些日子事情比較多,最近空閑了正好回來看看,順便和您說嘛。”

觀察程德鬆和程梅的臉色,似乎沒什麽不滿,懸在半空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兩位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茗茗,請相信我。”楊風悄悄握住屠茗茗的手,給她力量,眼神堅定。

程梅放下筷子,語氣沒了剛才的生硬,其實楊風以前來家裏的時候,她就看出來,女兒和這個男孩隻見有種奇妙的氛圍。

楊風家世雄厚,做事沉穩,腦子也夠用,甚至還救過茗茗,兩人確實有緣分,如果非要她選個女婿,楊風是不錯人選。

程德鬆本來也喜歡小楊,驚訝過後就是歡喜。兩人的態度讓屠茗茗暗自驚訝,雖然先斬後奏,但好在父母和姥爺都是開明的人。

“媽,姥爺,你們真好。”雖然不是她真正的親人,但他們開明的態度還是讓屠茗茗很感動。

“你的幸福最重要。”程梅很少這麽感性,聲音溫柔。程德鬆笑道,“來,咱們再幹一杯,為茗茗和小楊。”

吃過晚飯,屠茗茗把程德鬆扶進屋內休息,今晚他喝了不少,臉色紅潤。

“姥爺,喝點水,”她轉身出去,端了一杯熱水給他。程德鬆在老人榻上坐著,雖然酒意上臉,但眼神很亮,一點也沒有喝醉的樣子。

屠茗茗坐下,忽然想到他飯桌上被打斷的話。

“您說譚家不太平,什麽意思?”剛才被程梅打斷,她沒來得及問,現在終於等到機會。

程德鬆放下杯子,看著屠茗茗,眼神很認真,“譚家和我們有世仇,這事你知道嗎?”

她點頭,表情凝重,譚家和程家上一輩地恩怨她了解過,譚老爺子地死雖然和他沒有直接聯係,但譚家後輩子孫偏偏認為老程家是罪魁禍首,卯足勁兒給他們使絆子。

“你知道譚家現在都有誰嗎?”程德鬆忽然正色,坐直身子。

“譚龍,譚娟,其他的不清楚。”這兩人還是從他們口中聽說的,昆侖湖屠茗茗落水那次,凶手一直沒找到,不過譚家人地可能性最大的。

程德鬆點頭,“除了他倆,譚龍還有個兒子,在京華大學上學,我之前沒見過,後來才知道,他兒子和你是同學。”

他的話還沒落下,屠茗茗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名字,譚靖遠!

果然,下一秒,程德鬆就說出那人的名字,“他叫譚靖遠,你認識嗎?”

“認識。”她的心直往下沉,之前不好的預感,此刻都得到解釋,怪不得遇到譚靖遠的第一麵她就討厭,原來他是譚龍的兒子。

屠茗茗咬住嘴唇,沒有說話。程德鬆接著說,“最近聽說,譚龍又有新動作,不知道想搞什麽鬼,你在南方一定小心。”

“那我爸會不會也很危險?”她忽然想到屠洪明就在譚娟的廠子裏,怎麽說,譚娟都是譚家人,她不信偏偏壞人窩裏會生出好人。

程德鬆搖頭,“洪明那邊,我想他又分寸吧。”屠洪明雖然性格不像程梅那樣火爆,但有一股倔勁兒,認定的事情,誰勸都不行,隻能看他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