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屠茗茗這邊每天費盡心思盯著趙智康的時候，禦小天也沒有閑著，一周之內會見了三家趙氏酒業的供應商，在業內掀起了極大的波瀾。
一時間行業內紛紛報道禦小天的動向。
有的媒體甚至使用了“震驚！禦氏集團疑似向趙氏集團宣戰！”這樣聳人聽聞的題目去報道。
禦小天當然是要和趙氏集團宣戰，但並不是現在。
他禦氏酒業剛剛發展不到半年，如果真的要和趙家真刀真槍幹起來，他確實力有不及。
如果要幹倒一家實業，應該從什麽地方開始？原材料？手工藝？
禦小天盯上了最下遊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經銷商。
這是最快的方法。
他可以等，茗茗等不了。
既然茗茗想要盡快報仇，他就給她加個速。
“雲總，久仰了。”
這是他本周見的第三個也是最後一個經銷商，雲屹然。
雲屹然整個人像極了一個笑眯眯的彌勒佛，笑著和禦小天握了握手，坐下之後就開門見山道。
“我知道禦總今天來是為什麽事情的。”
禦小天挑挑眉：“哦？雲總知道？”
“我們這些人，還是有點門路的，不過禦總，你的要求我們怕是沒辦法答應了。”
禦小天微微皺了眉頭。
雲屹然說的是我們。
那就是說，他是代替前兩個已經見過的經銷商來拒絕他的。
他沉住氣麵色不改，依舊微笑道：“雲總不妨說說顧慮，說不定我能幫上一點忙。”
雲屹然麵露難色，最終還是哈哈笑道：“禦總說笑了，怎麽可能有顧慮，不過是和趙家老合作夥伴了，合作久了就像結婚一樣，有感情了嘛，總不能說離婚就離婚對不對？”
禦小天挑了挑眉，對他的話不置可否，轉而說起另外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話題。
“雲總，今天來的時候我就發現，你們這個地方天上的雲挺多的，今天一天都陰沉沉的，也不下雨啊。”
“那可不，這地方經常這樣，多雲。”
雲屹然眼神一變，但還是像說著天氣一樣，笑眯眯接著話。
“我看了天氣預報，雲該散了。”
禦小天看著他陡然變色的表情，漫不經心道。
“太陽一出來，之前沒見到太陽的灌木就該長起來，我聽說您有片林子，有空得多去看看，裏頭珍貴的紅木可別被灌木擠沒了。”
雲屹然嘴唇囁嚅幾下，最終還是開了口，低聲問道：“您說的天氣預報……它準不準呐？”
秦天在他們身後看的好笑。
這兩個人聊的還真是挺專業的。
專業到外邊人聽到都以為這是倆護林員，或者是什麽植物學專家。
雲屹然扯馬虎眼，老板就威脅他天要變了，如果跟著老夥計保不齊之後沒飯吃，不過老板似乎還藏著一層話，這個他就沒聽明白了。
“雲總，雲散不散，天氣預報準不準，這個還是得看您。”
雲屹然愣了愣：“看我？”
“準確來說，是看你們。”
“如果你們願意信任我，願意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天氣預報就是準的。”
禦小天手腕搭在椅子的扶手上，心跳被藏匿進紅木細密的紋理中。
“就是不知道雲總願不願意給我提供這點方便。”
“禦總……說的是真的？”
“是要繼續在裏憑借他們漏下來的資源存活，還是驅散了壓在頭頂的雲去隨心發展，這些都是雲總和另外幾位手裏捏著的。”
“總之，我恭候各位的答複，不過我相信，大家都做到了這個位置上，總不甘心有些什麽命脈被別人捏著吧。”
禦小天說完之後就毫不留戀地起身，雲屹然還在發愣一時間竟然沒有想起來起身去送，等禦小天走到了門口才失態地喊出聲。
“禦總等等！”
禦小天回頭：“雲總還有什麽事？”
“您說的話我都清楚，不過這件事情不是我一個人就可以決定的，等過幾天，我們商量出了結果再給您回信吧！”
禦小天笑著點了點頭，離開了這個大廈。
秦天上了車才好奇道。
“老板，你今天跟這個姓雲的打的什麽啞謎？難不成趙家還有別的底牌？”
“我本來也不知道，今天試了試才試出來。”
禦小天眉頭緊鎖，和剛剛在大廈裏輕鬆自如的模樣判若兩人。
“趙家和政府勾結的程度，怕是比我想象的要深很多。”
秦天也皺起眉：“這麽嚴重？”
“我剛開始就在懷疑，趙家給經銷商這麽離譜的薄利，怎麽可能讓這些人對他們忠心耿耿，趙家在政府的力量絕對比我想象的要大。”
“那會限製到我們嗎？”
禦小天呼了口氣：“不知道。”
“不知道？”
秦天聲音都揚了起來。
雖然說商人逐利，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潤資本就可以鋌而走險。
但是自家老板和旁人還不一樣，從來沒有過虧本買賣的原因就是他本人，多智近妖，幾乎能預想到所有可能，並且做出最合理的選擇。
這是他第一次從禦小天口中聽到不知道三個字。
也是第一次發生明明老板沒辦法預判後果如何，也要硬著頭皮推進的一件事情。
他把心思收回來繼續開車，避免太過震驚出個什麽好歹，但是還是不由自主偷偷摸摸地想——
老板對屠茗茗小姐，絕對是真愛。
不是真愛，怎麽可能為了她改變自己的所有原則，幾乎賭上一切就隻是為了她的一個心願？
雖然這個一切還包括了他的工作。
秦天頗有些心酸地歎口氣，但也由衷為了老板開心。
在現在這個時代裏，能找到一個你願意為之奮不顧身的人，太難了。
現代人總是理智的，但是理智和浪漫很難共存，所以在拋卻了古老的浪漫之後，做出這樣的決定更需要勇氣。
所幸老板遇到了屠小姐。
屠小姐也當真幸運，遇到了老板。
他們兩個真的是天生一對。
“想什麽呢？要下高速了。”
禦小天的聲音把他拉回到現實裏，秦天應了一聲全神貫注投入到車程中，禦小天看他不再陷入一種莫名其妙傻開心的氣氛中，就放心任他去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機，屏幕上屠茗茗眉眼彎彎和棠棠一起衝著他笑。
所有人都在感歎他操之過急，現在對上趙氏為時尚早，隻有他知道，這些商場上的成敗他根本不在意，他隻想要這兩雙眼能一直帶著這樣的笑。
輕輕鬆鬆，沒有半點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