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灑在走廊上,映出一片飄在半空中的亮晶晶粉塵,程漾打開房門的時候瞬間被攏進了暖洋洋的區域。

透明玻璃的健身房裏,Ken正背對著她的方向,穿著涼爽的工字背心和短褲晨練,喊口號的聒噪聲音就是從他的嘴裏發出來的。

他身旁的桌子上放著一大瓶衝好的蛋白粉,每過幾分鍾就會停下來喝上幾口,專業的模樣仿若健身教練。

她的房間距離健身房最近,房間隔音又差,所以有人在健身房鍛煉的話,她首當其衝地被吵醒了,其他人倒沒什麽動靜。

咕嚕~

她摸了摸癟癟的肚子。

睡到現在,她又餓又渴,隻能摸到冰冷的廚房,從冰箱裏倒了杯牛奶,然後又回到健身房,坐在健身器材上精神出走地看Ken訓練。

Ken今天沒有戴那個毛熊的麵具,露出了他完整的臉,實際上他長得還算不錯,幾乎可以稱得上帥氣。

毛發厚重的下巴,眉毛粗得堪比蠟筆小新,深眼窩高鼻梁,一雙淺棕色近似於金色的眼睛,典型的外國人長相。

怪不得他口音那麽奇怪,原來是個外國人。

程漾剛起床,隨便在身上套了件白色衛衣,柔軟的臉頰肉陷在一團白色裏,坐在Ken麵前雙手捧著杯子喝牛奶,像是個乖巧的小孩子。

Ken心底突然就湧現出一股莫名的保護欲,把手上的杠鈴舉到飛起。

還是個小孩子,他想。

所以他緩和了臉上的神色,盡力表達友善地露出了一個能嚇哭小孩的笑:“早上好。”

“?”

程漾滿頭問號,連喝奶的動作都停住了,有些不敢相信他是在跟她說話。

一夜之間是轉性了嗎?

她抿掉了唇邊沾染到的乳白色**,微微點點頭回道:“早上好。”

他們兩個就這樣麵對麵練了半個小時,程漾的牛奶喝完了,Ken的蛋白粉也見了底,其他人才陸陸續續地起床。

一群人在做飯阿姨的呼喚下,陸陸續續地下了樓,聚集在了餐桌旁。

江止觀摘掉麵具還是程漾記憶中的模樣,一雙耀眼奪目的紅瞳給他添了幾分邪性和不羈,純真的少年氣褪去不少,麵容也更偏向於成熟。

以前江止觀和傅青川一個是清爽少年,一個是成熟精英男,她並沒有覺得兩人有什麽相似之處。

現在江止觀的風格也偏向成熟,她才驚覺兩人的麵容竟出奇的相似,他如果再戴副眼鏡,穿上西裝,幾乎就是傅青川的翻版。

可能是因為剛剛起床,大家都沒有昨天那股盛氣淩人的氣勢,摘掉麵具看上去也都是二十歲左右的少年而已。

特別是鈴木,他身上仍然穿著印有NCR隊名的T恤,白淨的臉上一點黑色素都沒有,連睫毛都是白色,像個油畫裏的天使。

他是個白化病患者,身高體重也比同齡人要小一些,看上去像個沒有成年的小朋友。

程漾看向他的時候,他正在啃玉米,巴掌大小的玉米他啃了近二十分鍾,還剩下半個。

妥妥地進食問題少年。

“江,沙拉醬給我一下。”

他們四人的飯都吃到一半了,Elsa才姍姍來遲,路過程漾身邊的時候,飄過一股濃重的玫瑰香氣。

她默默地吸了吸鼻子。

啊,成熟女人的味道。

Elsa明顯是打扮過後才下來的,一頭金色的卷發披在肩上,用定型噴霧固定出了最美的弧度,身穿一件凸顯火辣身材的連衣裙,臉上妝容完整,就連腳上穿著的拖鞋都是半高跟,走起路來搖曳生風。

服美役的大美女,就連吃早飯都隻吃沒有熱量的沙拉。

江止觀把沙拉遞給Elsa,然後把一個剝好的雞蛋丟進了程漾的盤子裏。

“多吃點。”

程漾和那個白嫩嫩的雞蛋大眼瞪小眼,對視了半晌才幽幽道:“……我不愛吃雞蛋。”

紅瞳青年正在夾菜的筷子停在了半空,轉道去了她的盤子裏,把那個雞蛋夾起來,然後故技重施,頗有些賭氣地丟進了鈴木的碗裏。

“吃。”

鈴木木著一張臉,艱難地咽下最後一口玉米:“我吃飽了。”

最後那顆涼掉了的雞蛋進了Ken的肚子裏,畢竟是高質量蛋白質,對健身的人來說大補,他一口氣可以吃十個。

一頓各懷心思的早飯過後,時間也已近午時,按理說早就該開始訓練了,他們卻都還坐在客廳裏無所事事。

程漾坐在沙發上戳了戳江止觀緊繃著的手臂,小聲問道:“為什麽還不開始訓練?”

江止觀似乎還在為剛才飯桌上的事生氣,連看都不看她一眼,語氣硬邦邦地回道:“李苟還沒來。”

程漾回想了一下李苟這個名字,才知道他指的是戰隊經理李苟,也就是昨天她在那些觀眾口中聽到的,潛規則她給她開後門的戰隊經理李苟。

按照規矩,為了避免職業選手在訓練時出現意外,他們日常訓練的時候必須有戰隊工作人員陪同,而最經常陪同他們的人便是這名戰隊經理李苟。

時鍾的指針逐漸走向12,李苟才姍姍來遲,基地的大門都在他的跑動中顫動。

他確實是個大胖子,白白胖胖,典型的中年男人長相,臉上的贅肉可以垂到脖子上,從基地門口到客廳這麽近的距離,他一路小跑過來,流了滿頭汗。

此時他的眼下青黑,西裝皺皺巴巴地裹在他的身上,連領帶都係得歪歪扭扭,比程漾熬過夜的臉色還慘不忍睹,看上去像是通宵過後直接過來了。

“對不起我來晚了,你們幾個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