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次兩人看了電影後,謝時竹突然變得很忙。
隻要一下班就躲進一個書房不出來,直到淩晨的時候才打開門。
總是一臉疲憊。
每次他想詢問時,謝時竹很快就先開口,轉移話題,打斷了他的話。
江聿懷收拾完餐桌後,去洗了個手,他故作淡定,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
電視裏播的什麽內容,他也沒心思去看,隻是聽著二樓的聲音。
兩個小時過後,謝時竹從書房出來,依舊一臉疲憊,手揉了揉眼睛,然後徑直前往了浴室。
待謝時竹一進浴室,江聿懷便知自己的機會來了。
趁著這個時候,江聿懷快速走到書房裏,推開門就看到書桌上擺放著十幾隻筆,還有被撕掉揉成團的無數張紙。
他微微一愣,然後彎腰撿起地上的紙,輕輕攤開,看到紙上女人娟秀的字跡時,他臉上閃過詫異,隨即被一股異樣的情緒代替。
江聿懷薄唇勾起弧度。
看著上麵的歌詞,他心率跳得很快。
謝時竹在給他寫歌,雖然歌詞沒有任何關於他的字,可每一句歌詞都透露著戀愛期間的甜蜜。
江聿懷長指捏著紙的一角,激動的指尖都有點發顫。
忽然,外麵傳來浴室門打開的聲音,江聿懷趕緊將紙重新團成紙團扔回原位,當做什麽也沒有看到。
謝時竹洗完澡直接回到了臥室,她半躺在**,戴著耳機,似乎在聽音樂。
看到江聿懷進來後,她取下耳機,剛想說話,就看到江聿懷極力壓住嘴角的笑意。
江聿懷輕笑一聲,說:“早點睡覺。”
謝時竹聽話地點了點頭,身子往裏麵滾了滾,給江聿懷留下一塊位置。
*
謝時竹寫的歌已經在全網發布,江聿懷跟追星一樣,看到他關注的歌手發了歌後,第一時間就是分享到朋友圈。
而且還是每日一發。
作為他的好友,宋姚真的受不了了。
八百年不發朋友圈的江聿懷,自從談戀愛以後,朋友圈從幾年一更,變成了日更好幾條。
還全是關於謝時竹的動態。
就像是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談戀愛了。
之前那些還對江聿懷蠢蠢欲動的女人,看到他朋友圈全是一個女人後,也識趣地放下了一切。
在江聿懷分享了謝時竹寫的歌第三十次後,宋姚受不了直接屏蔽了他。
這下世界清淨了。
在宋姚以為可以安心刷朋友圈看美女時,江聿懷又把謝時竹寫的歌直接私信給了他,還問了一句:怎麽樣?
宋姚:“……”草。
不得不說,謝時竹很有創作天賦,長得好看,又有才,聲音還好聽。
這首歌自從發布以後就很火,無論歌詞還是音調節奏都是輕快、甜蜜為主,是一首很適合談戀愛聽的歌。
歌詞表達了兩個人好不容易走到一起,又彼此相愛。
簡直是甜而不膩。
可宋姚經常在各大平台聽到這歌,也聽膩了。
在江聿懷分享過來時,他想也沒想回複:還行,就是有點報聽。
*
過了幾天。
謝時竹坐在沙發上,隨手打開電視,畫麵打開就是謝爸猙獰著一張臉,拿起凳子往攝像頭砸的場景。
播到最後,謝爸又瘋狂用腳踢著記者的車,罵罵咧咧地重複一句“給我錢。”
謝時竹身上的惡意值,在看到主持人氣憤指責他們不配為人父母時降到了10。
係統歎為觀止,以為謝時竹好不容易為原主打下的事業要被父親毀於一旦,卻因為謝時竹峰回路轉,挽救了一切。
甚至讓原主的惡意值直接剩下10。
就差一點,就能完成任務。
可是係統又頭疼起來,畢竟原主惡意值主要來源還是池澤。
可現在謝時竹選擇與江聿懷在一起,已經是切斷了清除惡意值的機會。
江聿懷這會在廚房自己做飯,他看著已經煮糊的粥,抿了抿唇,人生中第一次做飯就以黑暗料理告終。
他輕咳一聲走近謝時竹身邊,壓低聲音說:“我們還是去外麵吃吧。”
話音一落,江聿懷的視線全被電視裏的內容吸引,他微微蹙眉,拿起遙控器將電視關閉,隨後像是不想讓謝時竹再打開,把遙控器放到櫥櫃最高的位置。
以謝時竹的身高幾乎碰不到。
謝時竹回頭看他一眼,嘴角漾開笑,輕聲回:“好。”
江聿懷在她臉頰親了一下,“我去換個衣服,你等我一會。”
“嗯嗯。”
半個小時後,江聿懷西裝革履,比平時紈絝的模樣多了幾分正式,一絲不苟,修長的雙腿被西服褲包裹著,斯文又英雋。
謝時竹明知道他要幹什麽,故作雲裏霧裏說:“第一次見你穿西裝,還怪好看的,今天怎麽了?”
江聿懷唇角微勾,“好看就行,我們走吧,我剛才已經訂好了餐廳。”
兩人坐上車,江聿懷開車時,似乎有些不安,平時對任何事都有把握,此刻卻用修長的指尖不停敲打著方向盤。
到了目的地,江聿懷冰涼的手牽著謝時竹往餐廳裏麵走。
江聿懷所定的酒店是海洲知名米其林餐廳,平時人來人往,可今日卻隻有走動的服務員,再無他人。
服務員帶領著兩人落座。
謝時竹坐在江聿懷的對麵,接過服務員的菜單,低頭翻閱看了幾頁,簡單點了幾個菜,又將菜單歸還給服務員。
幾分鍾後,餐廳傳來悠揚的鋼琴聲。
謝時竹輕輕一笑,“挺有情調。”
江聿懷眉眼溫柔,注視著謝時竹。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自己虧欠謝時竹一樣東西,那種隱隱約約的異樣藏在他的胸口中。
片刻,江聿懷緩慢從衣服口袋取出紫紅色絲絨盒子,在快要拿出的時候,忽然,從外麵緩緩走來一個男人打斷了他。
來人是池澤,他麵容煞白,眸間帶著幾分戾氣,腳步飛快地走至兩人麵前。
謝時竹拿著叉子的手一僵,有些詫異看向池澤。
池澤冷冷地看了江聿懷一眼,伸出手拽住謝時竹的胳膊,將謝時竹從沙發上拉了起來,尾音帶著顫抖說:“跟我走。”
江聿懷猛地站起身,幽深的眸底掠過涼意,沉著聲音說:“我的女朋友,你有什麽權力帶走?”
池澤渾身僵住,確實,謝時竹已經與江聿懷成為情侶關係,他無法幹涉什麽。
但,他不甘心。
“江少,”池澤眼中帶著嗜血的冷,薄唇輕啟,“你們才在一起多久,就打算向謝時竹求婚,你不覺得自己過於自信了嗎?”
以後的日子還長,外界任何因素都可以阻斷他們,說不定哪天兩人以分手告終。
池澤從朋友那裏聽到江聿懷包下了整個餐廳,本來在這吃飯的朋友被服務員趕了出去。
在聽完後,他瞬間明白了江聿懷這麽做的原因。
池澤幾乎沒有猶豫地開車疾馳而來。
話音剛落,謝時竹震驚在原地,急忙將視線轉向江聿懷,眼睛滿是驚愕。
池澤冷哼一聲:“你是不是太自私了?她有大好的未來,你卻想要困住她一輩子。”
江聿懷放在西服口袋的手指泛起青白,在察覺謝時竹灼熱眼神時,一顆心髒如同千萬螞蟻啃噬,呼吸倏忽變得紊亂。
下一秒,謝時竹掙脫開池澤拽著她的胳膊,抖著聲音說:“池澤說的是真的嗎?”
江聿懷抿了抿唇,沒有否認的點頭。
池澤低頭看著自己已經空了的手,薄薄的眼皮跳了幾下。
謝時竹徑直與池澤擦肩而過,站在江聿懷麵前,伸出右手放在他的視線中,纖細又白皙的手背在江聿懷的瞳孔裏放大。
她眼尾染著紅意,帶著鼻音說:“給我戴上吧,我願意。”
江聿懷眸底閃過詫異,下意識捉住眼前的手,又快速被喜悅替換,原本凝重的心口,仿佛有一簇煙花綻放,熱烈而溫暖。
池澤呆滯在原地,臉色蒼白,目睹江聿懷取出戒指,再緩緩戴在謝時竹的指尖上。
他驕傲了一生,想要的東西,幾乎不用搶,就會有人乖乖送上來。
可現在有人打破規則,而這個女人還是很早以前對自己愛而不得的人。
池澤呼出的氣都是斷斷續續,全身像是掉入冰窖,陰冷至寒,他們那種甜膩的眼神刺痛了池澤的雙眼。
“謝時竹,你可知道,江聿懷無父無母,他的身後有多少仇人,你要是答應他,得吃一輩子苦…”
以往的天之驕子,現在卻變得氣急敗壞。
謝時竹背過身,不去看池澤的臉,“他再無依無靠,也願意給我他的所有,我愛他,為什麽不同意?”
她字裏行間帶著份篤定,宛如利劍刺入池澤的身心。
池澤深深呼出一口氣,“好,就當我多管閑事了。”
撂下這句話,池澤狼狽不堪,腳步踉蹌地離開,不小心跟服務員撞了個滿懷。
服務員手上的橙汁撒了池澤一身,高定西服胸口一片濕意。
服務員嚇得瑟瑟發抖,但池澤似乎沒有感知一樣,眼神渙散,在服務員震驚的視線裏消失。
池澤一走,江聿懷將謝時竹深深擁入懷中,親吻她的額頭一下,低聲說:“我們要在一起一輩子。”
謝時竹下巴搭在他的肩頭,主動把垂在兩側的胳膊圈住江聿懷的腰,“好,一輩子。”
江聿懷收緊了胳膊,把女人消瘦的腰緊緊禁錮著,似乎害怕她反悔一樣。
服務員在他們身後小聲提醒道:“江先生,蛋糕已經準備好了。”
江聿懷鬆開謝時竹,朝她溫柔一笑。
兩人重新坐下,江聿懷切了一塊蛋糕,輕輕推到謝時竹麵前,眉眼和煦,眼神含著繾綣,“明天我們去領證。”
謝時竹拿起叉子戳起一點奶油,放入唇內,微甜漫入齒間,沾了點奶油的嘴角漾開笑:“好。”
江聿懷第一次知道了家的幸福,在他的認知裏,這或許是最珍貴,最美好的事物。
而謝時竹就是給他未來的人。
明明是一件開心的事,但江聿懷的心髒卻一陣一陣抽疼,極力忍著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