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語氣一頓:“隻不過,臣妾不想為皇上誕下嗣子……”

晏仇的黑眸忽然燃燒著怒意,背在身後的雙手緊緊蜷住,骨節發出悶悶的聲響。

他的麵色帶著病態的蒼白,“謝時竹!”

他極少稱呼皇後的全名,隻有在沉溺於痛苦中,才會無法克製情緒。

這會,晏仇想要殺她的心都有了。

晏仇猛地將麵前的女子推倒在地,頎長的身形壓了下去,謝時竹的背脊接觸到冰涼的地麵,條件反射渾身一顫。

“好啊,朕倒要看看你能為他做到什麽程度?”

他的雙手將謝時竹的袍帶解開,眼睛充斥著紅血絲,須臾過後,謝時竹未著寸縷,緊閉雙眼,完全像是昏死過去一樣,隻要顫抖的睫毛證明她隻是在忍耐。

晏仇呼出一口沉重的氣息,在謝時竹胳膊上狠狠咬了一下,鐵鏽味的腥味彌漫在他的舌尖。

他手指觸碰到謝時竹的臉頰,摸到了絲涼的淚水。

晏仇靜靜凝視著她,隨即徑直起身,將地麵的錦袍扔在她的身上。

殿內的燭光搖曳,倒映出來的陰影,似是魑魅魍魎。

“這是朕還你的,”晏仇目不斜視,從謝時竹麵前經過,直接走出殿外。

刹那間,謝時竹身邊的兩位宮女跑了進來,看見皇後一臉淚水,隻有右胳膊露在外麵,甚至有一處滲出血漬。

其他全被錦袍遮住。

宮女急忙扶謝時竹起身,準備給她穿上錦袍,謝時竹拒絕,順便讓宮女背過身,她趁著宮女看不見時,快速穿上錦袍。

穿戴完畢後,謝時竹淩亂著頭發,急匆匆跑出殿外。

宮女一愣,趕緊跟上。

外麵,晏仇在黑暗中看著謝時竹越來越遠的背影,以往他人眼裏的暴君,此刻,隻有一身的頹然。

他要是急於一時,早在謝時竹成為她的皇後,就讓她臣服於自己身下。

晏仇不想讓謝時竹再恨自己,他忍了整整五年餘載,不會因為今日的怒意毀於一旦。

*

翌日,賞花大會。

林萱扶著太後的手,前往了目的地。

在賞花會裏的眾人瞧見太後,紛紛行禮。

皇太後笑了一下:“起身吧。”

來賞花的女子基本上朝臣的千金,她們心不在焉,眼前萬紫千紅的百花,也讓她們靜不下心。

除去文武大臣的千金,還有一些深得皇上器重的臣子。

直至晏仇來到後,眾千金才終於平息了情緒。

畢竟,她們的目的也不是賞花,而是借賞花之名,想要被晏仇看上,這樣就能進入宮裏。

晏仇身後跟著撫雲,他今日隻穿了藍色袍衣,褪去黃袍的晏仇,似乎就如同貴公子一般,麵如冠玉,身量修長。

皇太後往他身邊看去,沒有見到謝時竹後微微蹙眉,不滿道:“皇帝,皇後為何不來?”

晏仇淡漠道:“朕不知。”

皇太後一愣,心裏有些不悅。

不過,這些臣女倒是滿臉笑意。

個個心懷鬼胎。

她們發現,皇後也並非外界傳言那般,有多受寵。

方憶然平時都受人矚目,可是自從她的爹爹被派遣至荒蕪的水域,她們府中落敗,瞬間被排擠在外。

還是皇太後主動召喚方憶然來到最前麵,方憶然臉上才有了笑容。

她急忙來到皇太後身邊,輕聲細語道:“臣女見過皇上、皇太後。”

皇太後看著方憶然憔悴的臉色很是心疼,明明那麽活潑的女子,卻被皇上一怒之下改變了性格。

太後牽著方憶然的手腕,故意將她拉到自己跟皇帝身邊,慈祥地說:“怎麽臉色不好?”

方憶然苦笑一下,說:“臣女隻是身體欠恙,並無大礙,謝太後關心。”

說話時,時不時往晏仇臉上看去,試圖引起他的注意。

可惜了,晏仇的視線漫不經心,目光一直往某個方向瞥去。

隨即,方憶然看見一襲淡綠色錦袍的女子緩緩走來,而皇帝所看的位置,就是此女子要經過的路線。

方憶然臉上一僵,握緊了拳頭。

林萱靠近太後耳邊說:“太後,皇後來了。”

皇太後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謝時竹走到眾人麵前,除了皇太後,其他人紛紛向她行禮。

謝時竹嘴角揚著虛弱的笑,臉色有些蒼白:“臣妾來遲了,望太後見諒。”

皇太後冷哼一聲,“遲到對於皇後來說不是常有的事嗎?”

謝時竹抿了抿唇,並未為自己遲到辯解。

皇太後懶得跟她計較,本身就有要事,便揮了揮衣袖,謝時竹從地上站了起來,自動退後至人群後。

晏仇眼角餘光瞥見她故意遠離的身影,微微蹙眉。

撫雲有些驚訝,按照平時來說,太後說這話,皇上必然要替謝時竹反駁。

可今日卻無動於衷。

難道皇後失寵了?

撫雲想,這也不是一件壞事,反正謝時竹又不忠心,換做其他女子早已經關進了大牢。

皇太後說:“各位落座吧。”

“是。”

皇帝以及皇太後、皇後以及一些大臣在亭子裏,剩下的女子便在外麵賞花。

皇太後示意林萱沏茶,林萱會意,讓其他宮女為眾臣子沏茶,自己則是端著滾燙往謝時竹身邊走來。

林萱彎下腰將茶遞給謝時竹。

謝時竹伸手端住時,林萱突然鬆手,滾燙冒著水蒸氣的茶水潑到了謝時竹右胳膊上,她痛得緊皺雙眉,急忙站了起來。

晏仇微微起身,又緩慢地坐下。

林萱臉色一白,抬手就要撩起謝時竹胳膊上的袖子,卻被謝時竹擋住:“本宮無事。”

“皇後,”林萱的手硬是不從謝時竹胳膊拿開,緊張地說,“這茶可是沸水,要是燙傷了,不及時的話會留疤的。”

但是謝時竹依舊用手按住袖口,一張小臉有些驚慌,語氣急促道:“無礙,待會賞花會結束,傳太醫就可。”

她這副驚慌失措的模樣,讓林萱在心底冷笑。

皇太後皺著眉說:“皇後,讓哀家的宮女替你看看。”

旁邊的大臣也附和道:“皇後,這留疤了可不太好了。”

謝時竹咬著唇,手微鬆開,林萱逮住機會,將她的衣袖猛地拉了上去,看到她胳膊上的印記猛地怔住。

皇太後也往她胳膊上看去,看到後,微微蹙眉,不是自己想要的結果。

謝時竹白淨的皮膚上有一個類似男人的咬痕,很是清晰,應該時間不久。

至於是誰的,眾人心知肚明。

林萱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她不死心地繼續將謝時竹胳膊上的寬袖往上挽,指尖緊緊抓著謝時竹的手腕,留下指甲痕跡。

謝時竹下意識地倒吸一口涼氣,囁嚅道:“痛。”

林萱怔在原地,除了被燙紅以及咬傷的痕跡,根本沒有守宮砂。

下一秒,她身側受到了一股力量,猛地被踹倒在地,腰間傳來刺骨的疼痛,久久不能起身。

撫雲按照晏仇的指令,讓林萱從皇後身邊離開,就是方式有些粗魯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