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公公麵上的笑容淡了一些，果然是為了佳嬪的事。少不得敷衍她兩句。
“阿婉姑娘不必憂心，佳嬪經此事後必然會收斂性子。當然，若是佳嬪鬧起來，阿婉姑娘還是伏低做小。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蘇婉婉搖了搖頭：“肖公公，我不是這個意思。”
肖公公耐著性子道：“嗯？那是什麽意思？”
“阿婉聽下麵的人議論老丞相的話，佳嬪是源平皇後的親姐姐，如今源平大軍在城外堵著，所以陛下才會急著把佳嬪放出來。”
肖公公點了點頭：“你知道也好，此事已成定局。”
蘇婉婉：“不。老丞相的話有道理，但是老丞相顯然不懂女人。”
肖公公有些驚訝：“什麽？”
蘇婉婉：“肖公公想啊，威武將軍的姐姐，也就是最近剛封的樂平公主，和這位佳嬪的關係如何？”
肖公公一愣，這……他還真不知道。一個在軍營，一個在後宮，感覺沒什麽交集啊。
蘇婉婉：“佳嬪的妹妹如今貴為源平皇後，可是這個位子原本該是樂平公主的。你說，樂平公主能不怨恨她嗎？況且佳嬪一直在宮中享福，樂平公主卻……心裏難免不平衡。”
肖公公：“這……”好像確實如此。
蘇婉婉：“所以，為了一個區區佳嬪，得罪了樂平公主，值不值？”
“可是……佳嬪是源平皇後的親妹妹，也……”也不能得罪啊……
“那又怎樣？如今在外頭領著千軍萬馬的是威武將軍，又不是源平帝。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再說了，即便源平帝親臨，他又豈會站在佳嬪那邊？源平帝可是自幼便與樂平公主定了親呢！”
確實挺有道理啊。肖公公已然被說動了，隻是還有些拿不定主意。
蘇婉婉打量了他一眼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若是惹怒了樂平公主，威武將軍定然要為姐姐出頭。若是一怒之下攻城，恐怕……”
肖公公點了點頭。
“所以，暫且不要把佳嬪放出來，日後問過樂平公主或者威武將軍的意思，再放不遲。反正水牢關都關了，關多久其實影響不大啊。”
“小婉姑娘言之有理。”
“肖公公不妨將這個道理說給皇上聽，相信皇上自有決斷。”
肖公公眼中精光一閃：“是，老奴一定會告訴皇上，這番思慮都是仰仗阿婉姑娘賜教。”
蘇婉婉搖了搖頭：“肖公公客氣了，阿婉隻是隨口一言，其中的關鍵還是肖公公想透的。怎麽能和肖公公搶功勞呢？”
肖公公一張臉霎時笑開了花，這阿婉姑娘真是懂事得很啊。
“阿婉姑娘如此聰慧善良，以後必定前途無量！”
***
佳嬪在水牢裏披頭散發衣衫襤褸。她死死地瞪著前方，將那個叫阿婉的賤宮女來回辱罵。
她不甘心，極其不甘心，居然被一個低賤的宮女給打敗了！
然而喊著喊著，佳嬪的喉嚨都喊破了。心力憔悴，雙眼發暈。佳嬪便陷入了深深的絕望，她可能真的要死在這了……
正當絕望猛烈襲來時，水牢突然有了動靜。水被放幹了不說，門吱呀一聲打開，有兩個小太監走了進來。麵色和善，一個賽一個的狗腿。
“佳嬪娘娘受苦了，奴才這就帶娘娘出去。”
“娘娘可有哪裏不舒服？奴才已經喚人去太醫院請了大夫。”
邊說邊替她開了鎖，一左一右將她扶了起來。
佳嬪恍恍惚惚的，隻以為自己在做夢。
“怎……怎麽回事？陛……陛下要放我出去了？”
“是的呢！皇上掛念娘娘，這才讓奴才們過來接您出去。”
佳嬪激動得顫抖起來，差點笑出了聲。什麽叫絕處逢生，這就是了！
她就知道自己乖巧可人，安湯帝遲早會想起自己的好來！
外頭備著轎椅，這是之前佳嬪最得寵時都沒有的待遇。
佳嬪昂首挺胸上了轎，心裏別提多得意了。
“和你們打聽一件事。”
“娘娘請說。奴才必定知無不言。”
“最近可有什麽晉封的宮女？”
“沒有。最近外頭亂得很，皇上已經許久沒有踏入後宮了。”
佳嬪總算是笑出了聲，很好！阿婉那個賤人還是宮女！她受的苦一定要千倍百倍從這個賤人身上討回來！
想什麽就來什麽，佳嬪一抬眼，就看到了蘇婉婉。
“停轎！”佳嬪眼底閃過一抹興奮。
佳嬪居高臨下地盯著蘇婉婉，眼底滿是怨恨。
“見到本宮居然不行禮！來啊，給本宮掌嘴！”
一前一後抬轎的太監騰不出手來，隻能先把轎椅放下。
正準備向前一步揚起手，蘇婉婉卻先他們一步往前，就這麽生生錯開了。
佳嬪都沒看清楚是怎麽回事，便見到蘇婉婉“嗖”地一下，來到了自己跟前。
“大膽賤……”
話還沒說完，便沒了下文。
“掌嘴？你是在異想天開？要掌嘴也該是……”
蘇婉婉冷哼一聲，揚起了手，狠狠地甩了佳嬪一巴掌。
“啪”地一聲脆響，佳嬪都被打懵了。
“你……你居然敢打本宮！反了天了！”
佳嬪近乎癲狂的大吼大叫，掙紮著要去打蘇婉婉，卻明顯過於高估自己的身子。哐當一聲，她倒在了地上。
這樣一來，居高臨下的人便成了蘇婉婉。
“你早被皇上褫奪封號打入水牢，如今連賤奴都不如，還敢自稱本宮？打的就是你！”
佳嬪咬著牙很恨地說道：“皇上已經下令放本宮出來！你這個賤婢死定了。”
蘇婉婉冷哼一聲：“哦，你在做夢。”
佳嬪都快氣瘋了，朝著兩個懵圈的小太監喊道：“還不快扶本宮起來。你們和這個賤人說說，是不是皇上放本宮出來的！”
剛才還殷勤狗腿的小太監這次卻沒有動，倆人都盯著前方。隻見肖公公正氣喘籲籲地往這邊趕來，抬手朝他們比了一個“停止”的手勢。
“嗯？你們怎麽回事？”
話音剛落，隻聽肖公公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皇上有令，仍舊把她關回水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