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吳笑著笑著便覺得不對勁,好家夥,將軍那眼神涼嗖嗖的。

“怎……怎麽了?”

“阿婉姑娘呢?”

小吳還沒來得及開口,卻聽身後傳來蘇婉婉的聲音:“將軍,你找我啊?”

陳冉之一回頭,便見蘇婉婉笑眯眯地看著自己。

“嗯。”

陳冉之悄悄鬆了一口氣:“杜公公可有為難你?”

蘇婉婉:“托將軍的福,沒有。”

小吳笑著說道:“將軍多慮了,這可是軍營,那個死胖子哪敢胡作非為?”

陳冉之點了點頭:“嗯。杜公公如今在外頭等著?”

小吳:“對啊。他騙我們說進城去尋您,其實啊,就在外頭那躲著呢。”

陳冉之朝營外的方向看了一眼,翻身上馬,“陪我去一趟。”

小吳拚命點頭,“將軍等等啊,我去把我的馬牽過來。”

小吳邊說邊快步往馬圈奔去,他自然沒有注意到,陳冉之壓根沒理會他,甚至看都沒看他一眼。

見蘇婉婉沒有反應,陳冉之皺著眉道:“嗯?”

蘇婉婉朝他一笑:“好啊。”

於是,等小吳駕著馬顛顛地趕過來,卻見陳冉之騎著馬走出去老遠了。

小吳在後頭追了兩步後,隱約發現陳冉之的身前還坐著一個人。想也不用想,必然是那位阿婉姑娘。

小吳愣了一下,他好像誤會了什麽……那句“陪我去一趟”,將軍壓根不是對自己說的吧……

陳冉之騎得很慢,蘇婉婉坐在前頭,雖然看不到他的臉,卻敏銳地察覺到他有些不對勁。

蘇婉婉:“將軍今日可順利?”

陳冉之:“嗯。”

蘇婉婉:“那麽,將軍為何心事重重?”

陳冉之盯著前方的後腦勺,“我聽阿姐說,你不打算和我們一起回鄞都?”

蘇婉婉點了點頭:“嗯,我還有點事要處理。”

係統交代的那個任務,她還沒完成。

這雲淡風輕的態度,莫名其妙讓陳冉之有些心塞。昨天她是怎麽說的?阿婉是將軍的人,嗬嗬……瞧這鬼話說的真甜呢。

“你要回昌曲?”

那倒沒這個打算。她辦完事肯定要來找陳冉之的。不過,聽著陳冉之這古裏古怪的語氣,蘇婉婉覺得不妨換個說法試試。

“不然呢?鄞都也不是我的家啊,更談不上回與不回啊。”

陳冉之一愣,張了張嘴,愣是說不出話來,一口氣不上不下,分外難受。

***

杜公公躲在草垛後頭守株待兔。他之前在軍營裏頭轉了一圈,愣是沒有找到陳冉之。

杜公公倒也不急,這軍營是陳冉之的地盤,指不定就在自己眼前玩捉迷藏呢。

意識到在軍營裏頭捉不到陳冉之後,杜公公決定退一步海闊天空。

杜公公故意透露自己有事需要進城一趟,明日再來尋陳冉之。他這話一說出口,便見到那位妖裏妖氣的女子頓時喜上眉梢。

杜公公心中了然,出了軍營後便找了個草垛躲了起來,一蹲就是大半天。

不過皇天不負苦心人,雖然蹲地腿麻腰酸,但是總算等到了。

那前頭一臉深情款款的,不就是那位威武將軍。嘖嘖嘖,居然能在這冰山一般的陳冉之身上看到這種神色。如今還忙著和一個女人你儂我儂,都沒心思進宮接他姐姐了?真不知道陳家大小姐知道了,會是什麽心情。

哼,既然你自己拖拖拉拉,那就幹脆別去了。

“威武將軍可算來了。”

杜公公站起身來,皮笑肉不笑地走了出去。

陳冉之眯起眼睛,“杜公公。”

杜公公笑得分外得意,語氣也頗有幾分陰陽怪氣,“威武將軍可讓奴才等得好生辛苦。”

蘇婉婉嗤笑一聲:“杜公公可真有意思,軍營裏頭好茶好果地供著,你說要進城辦事,結果卻窩在這裏吃灰?如今又說得委委屈屈的,是想讓將軍治我一個招待不周的罪?”

杜公公氣得一張臉憋的通紅,一個勁地往身上摸,眼看又要拿出聖旨來壓人。

陳冉之暼了他一眼:“有什麽事回軍營裏說吧。”

杜公公自然不願:“皇上秘旨,需單獨傳旨給將軍。”他說著還暼了蘇婉婉一眼,語氣不屑:“閑雜人等回避。”

蘇婉婉心中再清楚不過了,這聖旨就是一道雷,若是沒出事倒是還好,一旦出了什麽狀況,背鍋的就是陳冉之。誰讓這是秘旨呢?

原劇情裏,陳冉之可不就背了一口大鍋?

這一世,人都接回來了,悲劇自然不會重演。但是源平帝這道惡心吧啦的聖旨,還是該讓大夥兒一起鑒賞鑒賞才是!

“不聽就不聽,有什麽了不起!”

蘇婉婉下了馬,往軍營的方向走去。其實陳冉之的手下人才濟濟,其中有好幾個會讀唇語的呢。

“威武將軍聽旨,原地駐軍修整,半個月後再入安湯宮廷……”

半個月?這道聖旨實在莫名其妙,陳冉之很慶幸自己提前行動。

“請恕臣無法遵旨。”

杜公公一臉傲慢,並不意外陳冉之的反應:“威武將軍要抗旨不成?”

“臣不敢抗旨,隻是杜公公來晚了。臣剛剛已經將被困安湯的國人接回軍營。”

杜公公瞪大眼睛:“什麽?這不可能!”

這怎麽可能,他親自在這守著,壓根沒有看到任何人出入。

“我天不亮就率軍進了城,剛才難道沒人告訴杜公公?”

杜公公臉色一僵,那個妖女是說過這話,可是他沒信……

陳冉之又道:“公公若是不信,不妨隨我去軍營一看便知。”

杜公公腦子裏亂糟糟的,這怎麽可能?陳冉之怎麽從他的眼皮子底下出去的?而他卻毫無所覺?

頭重腳輕地進了軍營,杜公公心中最後一絲僥幸破滅。隻見不少人朝他走了過來,其中有好幾個女子。威武將軍的軍營一向沒有女子出入,那個妖女已是意外,如今又多了這麽多女子,從何而來,可想而知。

杜公公甚至有一種荒謬的想法,會不會其實陳冉之早就把人接出來了,隻是秘而不宣而已。

然而,杜公公卻沒機會把情況徹底搞清楚。

為首的彪形大漢率先發難:“杜公公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為什麽要我們等半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