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瑜皺著眉問道:“有這麽難吃嗎?”

眾人紛紛低下頭,回避陳瑜追問的眼神。

陳瑜輕哼一聲:“阿婉,你來說,真的很難吃嗎?”

蘇婉婉剛被一塊茄子辣得喉嚨疼,一抬起頭,臉頰分外紅潤,雙眼水汪汪的。

“隻……”

蘇婉婉剛要開口,陳冉之倒了一杯水,將茶杯貼到了她的唇邊。

“先喝口水。”

陳瑜:“……”好吧,打擾了。

蘇婉婉抬手想要接過茶杯,陳冉之卻沒有收回手的意思,甚至手腕稍稍傾斜,將茶水喂到蘇婉婉嘴裏。

一杯茶喝了個底朝天。

蘇婉婉的嘴唇依舊紅豔豔的,如今還沾了點水漬,更讓人移不開眼。陳冉之沒忍住多看了幾眼,眸色沉了沉,喉結上下滾動。

陳冉之:“還要嗎?”

茶杯其實挺小,蘇婉婉覺得有些不夠。

蘇婉婉:“嗯,我自己來吧。”

陳冉之沒有說話,卻端起茶壺,再次往杯中倒茶。

蘇婉婉:“半杯就夠了。”

“好。”

明明答應得爽快,陳冉之卻還是給她倒了滿滿一杯。

這一次,蘇婉婉沒有再接茶杯,由著陳冉之給她喂了半杯水。

“好了。”喝到一半,蘇婉婉推了推陳冉之的胳膊。

“嗯。”

陳冉之將茶杯從蘇婉婉唇邊撤走。沉吟片刻後,陳冉之又將茶杯端起來,往自己嘴邊送。

蘇婉婉眼眸閃了閃,提醒道:“將軍,這杯茶是我剛才喝過的。”

陳冉之:“嗯,無事。我剛好口渴。”

蘇婉婉狐疑地掃了他一眼,這人之前喝了六七杯水好嗎?

陳冉之垂眸,將杯中的水一飲而盡。

他確實沒說謊,之前喝了六七杯水是真的。但是喂蘇婉婉喝了一杯水後,他又莫名其妙渴得厲害也是真的。

陳冉之放下茶杯,一抬眼,便發現蘇婉婉正盯著自己看。

“怎麽了?”

隻見蘇婉婉的眼底淌過一絲莫名的情緒,她壓低聲音問道:“將軍,你知道你剛才做的事情叫什麽嗎?”

陳冉之:“什麽?”

蘇婉婉提示道:“間接……”

間接什麽?

陳冉之,想了一下問道:“輕薄?”

蘇婉婉:“……”

桌上的其他人倒是沒注意這邊的動靜,因為他們正在接受陳瑜的奪命三連問,實在分不出精力來聽蘇婉婉和陳冉之的悄悄話。

陳瑜:“很辣嗎?很鹹嗎?很難吃嗎?”

連一向油嘴滑舌的小吳,也隻能昧著良心,勉強說了句:“一般……”

接收到陳瑜眼中的危險信號後,他又趕緊改口補救道:“一般來說……吃上去有點親切感吧,嗯……就和我妹妹做的味道有點像。”

陳瑜皺了皺眉,“你妹妹?你妹妹是八歲還是九歲來著?”

小吳:“……七歲。”

陳瑜:“……”

在一眾逃避的眼神裏,那個一言不發,盛了第三碗飯的男人,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眾人紛紛瞥向他,隻差沒在臉上明晃晃的寫上兩個大字。

——勇士!

陳冉之看過來的眼神都帶著幾分揣度,難道阿姐說的時勢造英雄應該這麽理解?所謂的英雄是指的蘇亦峰?

小吳朝著蘇亦峰比了一個大拇指,“蘇將軍真是好人!”

陳瑜一哂:“……嗬,好人?”

蘇亦峰抬起頭,對上陳瑜的視線後又移開了目光。

“小兄弟過譽了,我算不得什麽好人。”

他算不得什麽好人,隻是時隔三個月零七天,再次吃到熟悉的味道,他很懷念。如此而已。

小吳不明所以,隻誇張地笑了兩聲:“哈哈。蘇將軍謙虛了。”

陳瑜一哂,自顧自地喝了一口湯。

也怨不得旁人被他蒙蔽,她之前也一度以為蘇亦峰是好人,是正人君子,是將自己從地獄中拯救出來的天神,結果呢?嗬……

五年前,陳瑜被敵軍擄走丟入軍營後,一大堆士兵湧了過來,那些貪婪惡心的視線幾乎要將她湮滅。

就在陳瑜準備用簪子自裁時,蘇亦峰突然從天而降,落在她的跟前。緊接著陳瑜腰上傳來一股大力,腳上一輕,一陣天旋地轉後,她被這人扛在了肩上。

有人大聲調侃:“鄞都第一美人果然不一般,昌曲將軍竟然也來同樂?”

陳瑜緊緊地握住手中的簪子,不過是死的地點不同而已,對她來說並無區別。

一路上,蘇亦峰單手打退了幾波進攻。進營帳時,他高聲宣告:“我贏了。”

像是某個暗號一般,而那些追在身後的腳步聲驟然停下,取而代之的是陣陣懊惱之聲。

陳瑜還沒反應過來,便被他甩在了**,動作粗暴至極。床板硬邦邦的,陳瑜疼得悶哼出聲。

營帳外立馬傳來陣陣哄笑聲,汙言穢語不堪入耳。陳瑜這才知道,那些人根本沒走,而是躲在營帳外頭聽牆角。

羞辱感鋪天蓋地襲來,陳瑜握著簪子悄悄地往手腕上刺了進去。

蘇亦峰上了床,大手一拽將她摁到了身下,順手奪下了她刺在腕間的簪子。

“不要!”

陳瑜失聲尖叫,瘋狂掙紮,惹得營帳外頭又傳來一陣哄笑。

借著外頭哄笑聲的掩蓋,蘇亦峰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道:“這點血,夠了。”

陳瑜沒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她也沒心思去想,整個人絕望到尖叫顫抖。

直到蘇亦峰覆身上來。然後,他開始動,而陳瑜依舊穿戴整齊,衣服完好無損。

蘇亦峰的手臂撐在了陳瑜的兩側,整個營帳中,隻有他粗重的呼吸,以及床板引人遐想的咯吱聲。

陳瑜眼中的絕望驚恐被錯愕替代。

之後,在外人的眼裏,蘇亦峰沉迷美色,霸占著陳瑜,好些天沒出營帳。

但是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陳瑜名聲在外,軍中垂涎之人如過江之卿。

底下的士兵有意見尚且可以被蘇亦峰用將軍的頭銜壓下去,可是其他將領也開始表露出不滿,甚至有鬧到禦前的架勢。

到底都是將領,那位姓張的將軍還是沒有撕破臉,隻是從麗春院裏挑了五個美人送到了蘇亦峰帳外,美其名曰,用五個美人和他換一個。

蘇亦峰將這五個美人通通收入帳內,卻沒有將陳瑜送出去。

張姓將軍氣得破口大罵,嚷著要鬧到禦前,讓皇上來做主。

然而,幾天後,蘇亦峰緊急傳喚太醫,之後被診斷為花柳病。

陳瑜自然也“患了病”,頂著一臉水皰出了營帳,之前趨之若鶩的男人,嚇得退避三舍。

那個時候,陳瑜是真心感謝蘇亦峰的,說是她的再生父母都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