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停在了蘇府側門,隨後下來一個馬夫扣響了蘇府的門。

“這些是我家主子讓在下送來的。”

蘇亦峰皺了皺眉:“你家主子是哪位?”

蘇婉婉抬眼便看到了朝自己拚命眨眼的小吳,她立馬悄聲和自家哥哥解釋道:“是威武將軍。”

“哦。”

緊接著是好幾個大箱子從馬車上抬進了府裏,蘇婉婉掃了一眼滿箱子珍奇珠寶,有些疑惑起來。

“小吳啊,你家將軍這麽大方,不會是做了什麽虧心事吧?”

小吳笑嘻嘻道:“哪能呢,將軍是什麽人阿婉姑娘還能不知道?”

蘇婉婉:“無事獻殷勤。”

幾人送完東西便走了,蘇亦峰拿起箱中的一把劍,仔細端詳起來。

“這劍極為難得,威武將軍竟也舍得忍痛割愛?”

蘇婉婉挑了挑眉,怎麽這麽像犯了錯後賠罪的節奏呢?

入夜時分,蘇亦峰正在試著那把新得的劍的手感,冷不防有人翻牆而入。

“何人?”

蘇亦峰騰空而起,與那人僅對了一招後便停了手。顯然,他已經認出了來人。

“你怎麽來了?”

陳冉之穩穩地落在了院中,借著廊下傳過來的微弱燈光,他打量了對方一眼:“蘇大哥。”

“你這把劍削鐵如泥,著實不錯,怎麽舍得送我?”

陳冉之:“蘇大哥是要幹大事的人,自然隻有好劍才配得上蘇大哥。”

蘇亦峰笑了笑,兩人站在院中沉默了半晌,突然同一時間開了口。

陳冉之:“阿……”

蘇亦峰:“陳大……”

兩人都愣了一下,生生止住了話茬。

蘇亦峰:“陳將軍先說吧。”

陳冉之:“還是蘇大哥先說吧。”

蘇亦峰點了點頭:“陳大小姐可還好?”

陳冉之點了點頭:“一切都好。”

蘇亦峰愣了一下,這顯然不是他預料之中的答案,一時之間竟有些反應不過來。畢竟今天源平帝的態度有些傷人,他以為陳瑜會很傷心才對,怎麽會一切都好呢?

究竟是陳冉之太過粗心沒有注意到陳瑜的情況,還是別的什麽原因?

蘇亦峰垂眸思索著,在此期間,陳冉之和他說了好幾句話,他都有些神遊天外,隻胡亂地“嗯”了幾聲。

這副“冷淡”的態度,成功地引起了陳冉之的注意。陳冉之本來就有幾分心虛,如今是十分心虛了……

“蘇大哥。”

陳冉之朝著他鞠了一躬,總算打斷了對方的思路。蘇亦峰有些驚愕地抬頭看了陳冉之一眼。

“你這是?”

陳冉之趕緊道:“蘇大哥,那個李興與江笙,我已經狠狠地教訓過了。都是他們信口胡說,冉之絕對沒有說過半句冒犯蘇大哥的話,蘇大哥莫要再生氣才是。”

“那是自然。”蘇亦峰擺擺手,一副絲毫不放在心上的模樣。突然,他愣了一下次道,“這麽說,那些說阿婉的話,確實是你說的了?”

“什麽?”

陳冉之嚇了一跳,那幾人還說了蘇婉婉?看來剛才還真是下手太輕了。

“絕無此事!蘇大哥,你要相信我啊。”陳冉之趕緊道。

蘇亦峰點了點頭:“那就好。既是我們男人之間的事,不要殃及女眷。”他掃了一眼陳冉之,“若真是有需要,將軍不得不對人說些不中聽的,也隻能衝著我來。”

“不會不會。”陳冉之搖了搖頭:“實在要演,打一架就好。”比那些羅裏吧嗦的省事多了。

“嗯。”蘇亦峰點了點頭。

陳冉之:“不知那些人是說了些什麽混賬話?”

“就是……”蘇亦峰輕咳一聲道:“他們說……你放出話來,要將阿婉奪回帳中……”

蘇亦峰頓了一下,視線看向稍遠處,有些艱難地說道:“……伺候。”

陳冉之滿臉錯愕地抬起了頭。這個……雖然不是百分百準確,但是這話還真有可能是他的人放出的風聲,隻為了推波助瀾。

“這個……蘇大哥聽我解釋……”

蘇亦峰抬了抬下巴,朝他身後努了努嘴:“要不,你去和阿婉解釋吧。”

陳冉之一轉頭,便見到了站在廊下的蘇婉婉。

“我先進去了,你們聊。”

“阿婉。”陳冉之大步走了過去,仔細端詳了蘇婉婉一眼,試探地問道:“阿婉,你生氣了?”

蘇婉婉沒有回話,陳冉之眼睛都沒敢眨眼睛。

“其實,原話並沒有這般……孟浪。不知怎麽,傳著傳著,就變成這樣了。”

蘇婉婉點了點頭:“哦。沒事,因為是我派人傳的。”

“……”

陳冉之愣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雙眼熠熠發光,嘴角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阿婉,你也覺得之前的計劃太慢了是不是?”

按照原計劃,他們估計得等到一切塵埃落定後才能在一起,畢竟如今是互屬敵方陣營。這麽一來,至少得等個好幾年。

陳冉之自那日闖進禦書房,見到源平帝看向蘇婉婉的眼神,他便整日憂心忡忡,心中的怒火就沒平息下來過。

蘇婉婉搖頭:“快慢倒是無所謂,隻不過,那兩個人要準備給將軍賜婚了。”

楊夢都已經物色好了人選,一個沒落的伯爵府孤女,無依無靠,又有伯爵府的身份,多好的人選啊。

陳冉之耳聰目明,自然也收到了消息。他不甚在意地笑了一下:“無妨,拒婚便是,我又不是頭一次拒婚了。”

蘇婉婉:“這怎麽能一樣?之前你還有個拯救長姐的任務當擋箭牌,自然大家都會體諒你。這次若是再公然抗旨,隻怕沒這麽輕鬆了。”

原劇情裏,也有賜婚這一茬,陳冉之直接拒了婚。雖然婚事是作罷了,但是這波抗旨到底是落人口實,一個藐視聖恩的罪名自然少不了,被楊夢和源平帝借機發作了一通,削了一波軍權。

“抗旨終究不是上上之計,落人口實授人以柄不說,還有損將軍的威望。”蘇婉婉道:“人家議論起來,也隻會說將軍有負皇恩。”

“無妨。”陳冉之不甚在意地說道。

“有妨礙。我不會讓將軍經曆這些的。這一次,外人隻會傳,源平帝後沒有容人之量,對不住戰功赫赫的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