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夢想也不想就搖頭否認了:“臣妾可以對天發誓,絕對沒有幹過此事。”她又看向陳冉之道:“陳將軍威名遠揚,思慕者眾多。想必是那人情不能自已,才自作主張做出這等事。陳將軍,此事與聖上和本宮無關。”

陳冉之的臉更黑了:“你是說,這一切都是那位姑娘安排的?她竟有這麽大的本事,如入無人之境般,在春熙殿大興土木設了暗門?行宮的守衛竟是這般不堪?她又是如何得知,臣一定會在春熙殿小憩?或者娘娘的意思是,其他的宮殿也做了設置?竟這般無法無天嗎?”

源平帝眼底一凝,眼看這話要扯到他最不願意聽到的地方了。若是他在行宮各個寢殿設置暗門的事被旁人知道了,指不定要掀出什麽軒然大/波來。

這事必然不能再深聊下去,隻能讓陳冉之誤以為隻有春熙殿設了這道暗門,這暗門是為了今日用來給他塞女人的。

楊夢:“陳將軍這是什麽話?難不成你是懷疑……”

眼看著楊夢還要說話,源平帝狠狠地瞪向她:“皇後,你看看你做的好事!孤早就警告你,不能這般行事,你卻還是一意孤行,釀成今日大錯!”

這番發作來得太快,楊夢都沒有反應過來。

“皇上,臣妾冤枉啊!”

源平帝壓根沒心思聽她解釋,“皇後,你看看你這段時間都做了多少亂七八糟的事,禁足反省了這麽長時間,還是如此冥頑不靈?”

以前他一直覺得皇後是個聰明睿智的人,實在不知道最近這段時間為何頻頻出昏招。真要給陳冉之賜女人,直接下旨便是,何必搞出這一出,還把行宮暗門的事暴露了。如今還要他來善後。

“……”

陳冉之冷眼瞧著帝後二人一波責罵與喊冤,眼看著兩人從最開始的情緒激動,逐漸顯露出疲憊,之後終於稍作休息。

源平帝吼得口幹舌燥,抬頭掃了一眼始終冷著臉的陳冉之,更覺得心裏發苦。

“冉之,孤一定給你一個交代。”

午後的小插曲後,晉封長公主的慶典依舊繼續,場麵依舊喜慶熱鬧。然而,大夥兒私底下都不免在議論今日在春熙堂的事情,再加上皇後楊夢再沒有露麵,讓大夥兒更加浮想聯翩。

直到慶典接近尾聲時,皇上才讓張力善當眾宣布了兩道聖旨。

第一道旨意,給威武將軍陳冉之與蘇府的阿婉姑娘賜婚。

第二道旨意,皇後楊夢失德,數次忤逆聖旨,不堪後宮表率,即刻廢黜。

結合這兩道旨意,大夥兒總算是想清楚了春熙堂的事情。尤其那些個將陳冉之視為乘龍快婿的貴夫人,都是一臉的扼腕歎息。

惋惜來惋惜去,最後自然要將矛頭都對準皇後,哦不,如今應該要說廢後了。陳冉之隻有一個,最後自然隻能有一家能得逞,這就要看誰家更有本事得了陳冉之的青眼了。可誰也沒想到,皇後卻是仗勢欺人,使出這麽一個陰招,大夥兒都滿心滿眼地不服氣。

再想到楊夢之前數次汙蔑陳冉之與那個阿婉有苟且,可見是早就計劃好今日之事的。

“皇後也太過分了!”

“什麽皇後,如今應該說廢後了。為了阻止陳家娶高門之女,真可謂是機關算盡,如今也是活該了。”

“真不知道廢後楊氏何必這般行事,陳家大小姐晉封長公主,連後宮都沒進,她竟還這般容不下陳家?”

“皇上還是念舊情的,為了廢後楊氏,忍痛放棄了陳大小姐。原本該是伉儷情深的佳偶,都決定以姐弟相稱了,廢後竟還如此咄咄逼人?”

“真不知道皇上是什麽心情,早知道還不如直接改立陳大小姐為後呢。如今倒好,封了長公主,告知天下與先祖了。”

“……”

貴夫人們隻是找了個清淨的地閑聊,他們自然不會知道,楊夢將這些話聽得一清二楚。

楊夢被幽禁在荷花苑的靜室罰抄經文,隻是她一直心浮氣躁,字跡有些潦草。聽到外頭的議論聲後,氣得渾身顫抖,筆下的字更是不堪入目。

外頭的那些嚼舌根的人,她都會一個一個地記住。等她複位之時,一定要好好清算。

正咬牙切齒著,冷不防身後傳來一聲嗤笑,楊夢猛地轉過頭,便看到了陳瑜。

“你來做什麽?”楊夢一臉提防,護著腹部往後退了退。隻要她生下一個小皇子,眼下的危機便能順利解除。

陳瑜不疾不徐道:“皇上讓我過來看看你抄經書的進度。”

楊夢麵上有些難堪,她如今一身白衣,頭上釵環都卸下,從上到下素得不能再素。反觀陳瑜,盛裝出場。這番對比下來,簡直將她碾到了泥裏。

陳瑜低頭暼了一眼謄抄的經文,又嗤笑一聲:“素聞皇後自幼便有才女之名。怎麽?如今你皇後的寶座沒了,才氣便也跟著沒了?”

楊夢的臉色瞬間難堪至極:“陳瑜,你不要得意得太早!你不會以為,皇上是在給你騰位置吧?”

陳瑜笑了一下,“本宮如今是長公主,你後位沒廢黜之前,尚且還要恭恭敬敬叫本宮一聲阿姐,本宮要你的位置做什麽?”

楊夢不屑地撇了撇嘴:“什麽長公主,左右不過是敷衍你們陳家,堵群臣的嘴而已。連個妃位都沒撈著,你還挺得意?”

“什麽後位妃位的?我才不稀罕!”陳瑜道:“你如今倒是倒是撈著個妃位了,靜妃?得意嗎?”

楊夢氣得臉色鐵青:“你……你這般嘴臉,不怕我告訴皇上?”

陳瑜:“皇上?你給我們家冉之賜了一個女人,我們陳家向來有恩必報,所以給你的夫君送了三個女人。皇上如今隻怕忙得很呢!”

***

源平帝確實很忙,但並不是忙著臨幸後宮。他如今捏著筆,急出一臉的汗,腳下揉成一團的紙都快堆了一地。

其實若楊夢隻是給陳冉之塞女人,源平帝倒也不至於廢後。可關鍵那女人是阿婉。最初聽到這個消息時,源平帝隻覺得胸口有些酸溜溜地,可是緊接著,他想到這個阿婉姑娘是蘇亦峰的人,他便沒心思酸了。

他實在不知道要怎麽和蘇亦峰說今天的事,他如今要拉攏這個蘇亦峰,人家在前方替他拚死拚活地賣命,他卻悄悄把人家的女眷賜給了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