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背上的血跡看上去觸目驚心,誰看了都會覺得她傷得很重。但是蘇婉婉再清楚不過了,其實就是劃破了一道口子而已。

這點傷壓根沒有看醫生的必要,雖然蘇婉婉百般解釋,然而宋時硯依舊堅持要來,蘇婉婉拗不過他,隻能來了。

原本以為醫生看過她的傷後,隻會淡淡一笑,然後開點碘酒之類的東西打發了他們。若是醫生是個話多毒舌的,隻怕還要用上那句經典的冷幽默——幸虧來得早,不然傷口都愈合了呢。

萬萬沒想到,這個醫生一臉凝重,又是聽心跳又是量血壓,然後唉聲歎氣,連連搖頭。開了一大摞化驗單,結果出來後,他倒抽了一口涼氣。這口涼氣直接把宋時硯給抽得麵無血色。

最後,這位大名鼎鼎的孫醫生還提出要把脈,蘇婉婉都搞不清這人究竟是西醫還是中醫了。

宋時硯麵無血色渾身僵硬:“到底……怎……怎麽樣?”

孫舟:“血壓血糖偏低,心跳過快,心率不齊……”

每說一句,宋時硯的臉色便更蒼白了幾分,握著化驗單的手顫了顫。

“傷得這麽重,可得要好好養啊。”

宋時硯點頭:“好。”

蘇婉婉真心覺得這個醫生的醫術怕是不大好,她暼了一眼孫舟道:“孫醫生,我覺得我……”

“病人身體虛弱,盡量不要說話,臥床休息。”

蘇婉婉:“我……”

“乖,聽醫生的話。”宋時硯捏了捏她的手心,“不要怕。”

蘇婉婉:“……”

孫舟打印出一張單子,“簽個字,辦理住院手續。”

宋時硯:“嗯。就住那間V09。”

孫舟:“行。”

蘇婉婉全程懵逼,都不知道怎麽稀裏糊塗就住院了。

“婉婉,先等我一下。我去辦……”

話沒說完,住院單便被孫舟奪走了:“我幫你去辦,你到時候去結賬就行。”

“好。”宋時硯點頭,找了一個推車,扶著蘇婉婉坐下:“那我們先去住院部。”

孫舟的臉一黑,“我說這位家屬啊,你會不會照顧人啊?”

宋時硯:“什麽?”

孫舟:“我問你,病人多久沒吃東西了,你心裏有數嗎?”

宋時硯一愣,麵上露出懊悔之色,“我……抱歉,我先去給你買點吃的。”

孫舟歎氣:“時硯啊,你可長點心吧。”

“嗯。”宋時硯低頭看向蘇婉婉,眼底滿是自責:“你想吃什麽?”

蘇婉婉:“隨便買點就行,我其實也不是很餓。你看著買吧。”

“好。”

宋時硯快步走了出去,孫舟的嘴臉終於露出了神秘的微笑。哇,今天懟了宋時硯好幾次,他不僅沒回嘴,還挺受用的樣子。嘖嘖嘖,真的是好爽啊!

孫舟正得意,一低頭,便見到蘇婉婉正瞪著自己。

“咳咳咳。”孫舟低頭掩飾眼底的尷尬之色。

蘇婉婉:“孫醫生好像很高興啊。”

孫舟:“不,每接待一位患者,鄙人都是抱著非常沉痛的心情。請相信我。”

“嗬。”

蘇婉婉的臉上寫著大寫的“我不相信”。

孫舟:“蘇小姐對我怕是有些誤會了,我……”

話還沒說完,接診室的房門推開,是宋時硯去而複返。

“孫舟,她有什麽需要忌口嗎?”大約是走得急,宋時硯說話時氣有些喘,“現在吃什麽比較好?”

孫舟抿了抿唇,一本正經道:“飲食當然還是盡量清淡,來個玉米排骨湯,排骨要用肋排。小蔥拌豆腐,要小蔥,東北大蔥不行的啊……”

“等等。”

宋時硯從桌上拿起筆和紙記了起來:“你說。”

孫舟嘴角抽了抽,又趕緊別過頭繼續道:“還有什麽清蒸鱸魚,蜂蜜紅棗……”

眼看著孫舟沒完沒了,蘇婉婉立即打斷了他的話。

“我說孫醫生,你是想把你們醫院病人的夥食全包了嗎?”

孫舟攤了攤手:“行了就這些了。嘖嘖嘖,時硯啊,蘇小姐可真賢惠啊,不想你多花錢。”

宋時硯:“嗯。”

蘇婉婉:“……”

宋時硯再次離開,孫舟推著蘇婉婉出了診室。才推了兩步,蘇婉婉便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哎……坐下坐下……”孫舟趕緊道。

蘇婉婉:“我需不需要坐下,我心裏再明白不過了。”

孫舟:“來,坐下坐下,你不要這麽看著我。我的診斷完全都是依據檢測結果來的,你怎麽能懷疑我?”

“血糖血壓過低,那是因為我沒吃飯,心率不齊?我明明看到診斷單寫的是竇性心律不齊,這不是正常的嗎?”

“你說得都對,不過,你確實需要住院。”孫舟將蘇婉婉按在輪椅上坐好。

“你的血液裏乙醚含量超標了。”

蘇婉婉:“乙醚?哪來的乙醚?”

孫舟:“乙醚醫學上用作麻醉劑,也有不法分子用作迷藥。袁莎剛才送過來,也被診出來血液裏乙醚含量超標。不過,你倆都沒暈過去倒是奇了。”

蘇婉婉:“你是說那個電梯裏被噴了乙醚?”

孫舟:“袁莎的說法是,這乙醚是你帶進去故意害她的。”

蘇婉婉:“那我明白了,這乙醚就是袁莎帶在身上想害我的。”

自己做過的事情推給別人,是袁莎一貫的作風。

孫舟聳了聳肩:“我的任務是治病救人,查真相這些事就交給警方和時硯了。”

蘇婉婉:“我真的需要住院?”

“當然,至少得等乙醚含量降下來吧?宋時硯還能缺了這點住院費?”孫舟笑了笑:“他在我們這有一間專屬豪華病房是連續包月的呢,空著也是浪費,你說是不是?”

蘇婉婉:“……”

豪華病房寬敞得不像話,蘇婉婉剛躺下,孫舟便忙著張羅起來。

“周護士,讓他們在旁邊加一張床。”

蘇婉婉一臉震驚:“啥?加張床做什麽?”

孫舟:“給宋時硯啊。”

蘇婉婉:???

孫舟:“那家夥的病拖了這麽久,這次剛好讓他一起養一養。哎,你不知道,他一直不配合,我的一世英名都毀在他的手裏。以前掛我號的病人從這都排到醫院對麵去了好不好。”

蘇婉婉:“那些恐怕不是病人吧?是想通過你接近某人吧?”

剩下的那句話蘇婉婉沒說:於是,傳出宋時硯身患絕症後,這些人就跑光了。

孫舟一臉震驚,後知後覺道:“竟是這麽回事嗎?難怪……難怪那些人……”

蘇婉婉:“孫醫生啊,宋時硯到底是什麽病啊?”

“沒啥大事。”孫舟擺擺手:“他就是太強,割了一了百了,他偏不割。也不知道在強什麽?”

“割?”蘇婉婉有些犯嘀咕:“割什麽?”

“還能是割什麽?”孫舟抬眼看向蘇婉婉,頓時愣了一下:“哎,你這臉色怎麽怪怪的?哎不是,你臉紅啥呢?我比較好奇,你以為是割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