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婉略坐了一會,皇後便領著幾位妃嬪走了過來。
簡單的寒暄後,皇後的視線在蘇婉婉的臉頰上逡巡。
“本宮聽說,婉婉方才大發雷霆,還處置了一個嬤嬤?”皇後笑得和藹,隻是那眼神裏的冷漠暴露了她真實的情緒。
“母後這話可就冤枉我了。”蘇婉婉笑了笑:“我不過是憐惜這位嬤嬤年事已高,讓她好生休息而已。怎麽一眨眼的功夫,就傳成這副模樣?母後可要為我做主啊。”
皇後臉上的笑意稍僵,不過轉瞬又恢複如常。
“定是底下那些人胡言亂語,母後一定會查明事實,給你一個交代。”
不等蘇婉婉假模假樣的道謝,皇後話鋒一轉道:“既是這人不中用,本宮這兩日便挑選一位能幹的給你送過去。”
“母後真是太周到了。不過,我手下的人已經夠用了。”蘇婉婉笑了笑:“倒是二姐那邊,母後怕是要多費費心。”
皇後顯然沒想到蘇婉婉會說出這話來,明明是自己來敲打蘇婉婉,幾句話的功夫卻被蘇婉婉反客為主?
當著她的麵,暗示二公主有所不妥?簡直不把她這個母後放在眼裏!
“婉婉這話是什麽意思?你二姐可有什麽地方冒犯了你?”
蘇婉婉搖頭:“並不是。隻是二姐如今與張狀元孤男寡女呆在上書房,底下的人沒一個勸的。”
“什……什麽?”皇後一臉驚駭:“你休得胡說!”
一直熱衷於扮演“慈母”身份的皇後,終於裝不下去了。
“母後又冤枉我了,我說的句句屬實。我倒是勸了二姐幾句,直接被她轟出來了。”
蘇婉婉一臉無辜道:“母後若是不信,進去瞧瞧便是。”
在皇後身後,一直漫不經心的幾位妃嬪眼底紛紛閃過異樣的情緒。
皇後的手心都快被護甲戳爛了,如今她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此刻人多口雜,上書房就在前方,
若是大張旗鼓闖進去,萬一真看到了什麽不堪的場麵,隻怕後悔都來不及了。二公主不嫁也得嫁!
若是強行壓下去,依舊擋不住悠悠眾口,天知道這些人會怎麽傳。
皇後還在想著對策,後麵的妃嬪已經按捺不住了。
“雖然本朝民風開放,但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還是不妥當。”
“呀,皇後娘娘不進去瞧瞧嗎?二公主也是,怎麽如此行事?”
“要我說,也不能全怪二公主。這張狀元也真是膽大包天,上書房是他可以隨便出入的嗎?”
蘇婉婉:“張狀元自稱是前來授課,說是母後的意思。”
妃嬪們又是一陣議論紛紛。
“什麽?竟是皇後娘娘的意思?”
“難道皇後娘娘早就看中了張狀元,想讓他當二公主的乘龍快婿?”
“即便如此,這般行事是不是也不太妥當?”
皇後氣得不輕,咬著牙吼道:“胡說八道,本宮何時說過讓他來上書房授課?”
讓張君恩來上書房授課,自然是皇後的意思。最近皇上透露出要將張君恩這個金科狀元郎招為駙馬的意思,言語之中多次點到二公主。
皇後哪裏看得上寒門出身的張君恩,想也沒想便拒絕了。偏偏皇上態度出奇的堅決,言語之中有敲打之意。眼看著皇上就要下旨賜婚了,皇後便打起了蘇婉婉的主意。
若是蘇婉婉看上了張君恩,最好是發生了點什麽,皇上必然要成全蘇婉婉的。
於是,皇後娘娘便安排了這一出單獨教學。千防萬防,誰知道,二公主還是攪和了進去。
不過如今事情發展成這樣,皇後是絕對不會承認是自己讓張君恩前來上書房授課的。
“呀,這張狀元竟是如此膽大包天!居然信口雌黃,說是皇後娘娘的旨意!”
“啊,張狀元狼子野心!咱們二公主恐怕……危險了啊!”
這一嗓子喊得皇後太陽穴一疼,差點沒站穩。
“閉嘴!胡說八道什麽!”皇後怒道:“二公主旁邊有這麽多宮女嬤嬤,他……”
話音剛落,卻見崔嬤嬤領著幾個宮女神色慌張地走了過來。
“呀,二公主身邊的宮人都在那邊呢,沒有隨二公主進去呢!”
“不是早就說了,如今那裏麵是孤男寡女……”
皇後徹底黑了臉,眼見崔嬤嬤像個無頭蒼蠅一般晃了過來,她一抬手,一巴掌甩了過去。
“糊塗東西!你怎麽伺候人的?”
皇後下手極狠,崔嬤嬤被打得身子一歪,直接撲倒在地上。
“娘娘恕罪。”
崔嬤嬤心裏苦,主子偷偷跑出去,他們防不勝防啊。
這會子功夫,已經有妃嬪派人去推上書房的門了。
然而,那門被關得嚴嚴實實的,撞都撞不開。
“好……好像是裏麵的銅門關上了。”
皇後眼底閃過一抹精光,吩咐侍從道:“去叫全公公過來。”
蘇婉婉知道皇後的打算,無非是用拖字訣,保不齊上書房有個什麽隱秘的暗門之內的,皇後悄悄派人潛進去。
“倒不必如此麻煩,林大人就在這附近巡邏呢。”蘇婉婉朝著不遠處的屋簷掃了一眼。
皇後麵上有些震驚:“林大人?林澈?”
“正是。”蘇婉婉揚聲道:“林大人,有勞了。”
片刻後,林澈一臉複雜地出現在眾人麵前。
皇後一臉複雜,本想悄悄囑咐林澈幾句,蘇婉婉壓根沒給她這個機會。
“林大人,又見麵了。”
蘇婉婉笑得意味深長,悄悄朝著林澈比了一個“三”字。
林澈的眼皮跳了跳,有些局促地移開了目光。然後,他縱身一躍,翻牆而入,從裏麵打開了門。
蘇婉婉沒有急著進去,因為她知道皇後不會允許。如果上書房的銅門沒上鎖,皇後可能還會考慮讓眾人進去。可是裏麵的銅門都鎖上了,這信號過於危險了些。
果然,下一秒,皇後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上書房不宜喧嘩,你們都在外頭候著!”
話畢,幾個嬤嬤與宮女將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有什麽了不起的?不進就不進咯!”
“猜也猜得出來是怎麽回事。”
“上書房不宜喧嘩,所以二公主就選擇孤男寡女?看來是深得皇後教誨啊。”
蘇婉婉低頭彎了彎唇,其實不進去倒是更好。蘇婉婉再清楚不過了,張君恩是女扮男裝,裏頭自然不會有什麽**的場麵出現,皇後完全是多慮了。
若是大大方方讓大夥兒都進去了,反而能證明二公主清白。如今遮遮掩掩的,還不是惹得眾人浮想聯翩?
與其他人伸長脖子往裏頭瞧不同,林澈的視線落在了蘇婉婉身上。他之前看得清清楚楚,上書房裏邊的銅門是蘇婉婉關上的。
蘇婉婉一抬頭,便撞上了林澈探究的目光。林澈來不及躲閃,蘇婉婉已經緩緩逼近。
“林大人,第三次了,你認不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