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林澈停在原地，麵色愈發地冷凝，皇後心中暢快極了。
哼，有她在，林澈隻能娶她的二公主！有了林家做靠山，帝位便是唾手可得的事情，待他們家臻兒登上了皇位，她一定要把蘇婉婉給碎屍萬段，以解心頭之恨。
林澈循聲往旁邊的花圃裏掃了一眼，隻見那鳶尾花後頭似乎有人影閃爍。林澈眼底閃過一抹諷刺，視線匆匆掃過，然後抬腳繼續往留芳宮走去。
林澈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皇後和嬤嬤再次相視一笑。
“娘娘妙計。方才林大人的臉色很不好看哪。”
皇後很是受用地笑了笑：“咱們走。”
***
送走了皇後這尊大佛，蘇婉婉坐在院子裏舒舒服服地喝了一口茶，想到剛才皇後吃癟的模樣，更是有些忍俊不禁。
一抬頭，卻見林澈正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那眼神怎麽看怎麽古怪。
“林大人怎麽來了。”蘇婉婉往前方暼了一眼，輕聲嘟囔道：“外頭的人怎麽也沒通傳一聲。”
林澈：“通傳了，隻是昭寧公主沒有聽見。”
蘇婉婉還沒來得及反應，又聽林澈問道：“昭寧公主好像很開心？”
蘇婉婉點了點頭，卻發現林澈的眼神更古怪了。
“林大人好像不開心？”
“無妨。”
林澈道：“臣前日審訊張君恩，他讓我將一物轉交給公主。”
說著，林澈將那絲巾遞了過去。
蘇婉婉暼了一眼絲巾便覺得不好，拿過來一看更覺得燙手，這絲巾是原主派人悄悄塞在張君恩身上的。
原主的心態有些複雜，她對張君恩顯然是有些意思的，所以選了絲巾，親手繡了“贈張郎”三個字。不過原主或許是出於害羞，或許是覺得時機尚未成熟，所以是特意叮囑一定要乘著張君恩不注意時偷偷塞在她身上。
按理來說，張君恩應該不知道這絲巾的來曆才對。然而，如今張君恩非但知道絲巾的來曆，還讓林澈拿著這絲巾過來找自己，很明顯，這其中肯定有些故事。
“咳咳咳……”
林澈：“這絲巾果真如張君恩所言，是公主親手送給他的嗎？”
“不是。”蘇婉婉搖頭。
林澈的眼睛亮了亮，眼底的古怪之色悉數褪去。
“臣知道了。”
蘇婉婉：“是本宮派人悄悄塞給他的。”
林澈：“……”
林澈瞪大眼睛看過來，眼底有一閃而過的錯愕。
蘇婉婉：“咳咳咳……本宮之前年少輕狂，幹了些傻事。”
林澈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哦。”
怎麽聽上去有些委屈巴巴的？
蘇婉婉：“除了讓你拿絲巾過來，張君恩還說了些什麽嗎？”
林澈暼了一眼蘇婉婉，眼神格外幽深：“他說，公主昔日贈……贈他這絲巾時，允了他一個請求。”
蘇婉婉挑了挑眉，原主都沒想讓張君恩知道這絲巾是自己送的，怎麽可能還會有允他一個請求這麽一說？
唯一的可能性，隻怕是當日派去塞絲巾的宮人自作主張，不僅將絲巾直接給了張君恩，甚至還自行添加了一句“允他一個請求”的鬼話。
原主的身邊都是皇後的眼線，這一切自然都是皇後授意。
蘇婉婉：“那個張君恩是想要見本宮？”
林澈沉默了好一會，才點了點頭，瞧上去有些不情不願。
蘇婉婉：“本宮可沒說過允她一個請求這種話。”
林澈眼神一亮，轉瞬又黯淡下去，自嘲一笑道：“但是公主派人轉告他了，是嗎？”
“沒有。”蘇婉婉搖頭：“本宮從沒有說過這種話。”
林澈的神色緩和了不少：“如此，公主不必理會他。”
“那是自然。”
蘇婉婉點了點頭，隨手便將那絲巾揉成一團，往旁邊的盒子裏塞。
“這絲巾公主還要留著？”林澈盯著絲巾，深沉的眸色裏似乎透著幾分危險。
蘇婉婉琢磨著，先收起來，找個機會燒了便是。
“也不是留著吧，就是……”
話還沒說完，林澈便伸手將絲巾奪了回去。
“既然如此，這絲巾還是交給臣當證物。”
蘇婉婉一愣：“證物？什麽證據？”
林澈：“張君恩意圖賄賂鎮撫司的證據。”
蘇婉婉：“……”
厲害了……
林澈：“可否？”
蘇婉婉：“隨你。不過，用完之後能不能請林大人將此證物銷毀？”
林澈愣了一下，半邊臉頰染上了幾分笑意，帶得另外半邊麵具都柔和了不少。
他看著蘇婉婉的眼睛，一字一頓：“樂意之至。”
與此同時，他將絲巾揉成一團握在手裏，悄無聲息地稍稍運了一下內力。哪用得著等以後？他現在就把這礙眼的絲巾給銷毀了。
“哦，等等。”
剛收完內力，便聽蘇婉婉來了這麽一句，林澈心裏猛地一咯噔。
蘇婉婉朝著彩蝶招了招手：“彩蝶，你去把杏兒叫過來。”
林澈聞言略鬆了一口氣，原來那話是對宮女說的。
然而，沒過多久，那個叫杏兒的宮女跑了過來，一臉忐忑的請了安之後，蘇婉婉卻側頭看向了林澈。
“林大人，勞煩你伸出手，讓這丫頭好生瞧瞧那條絲巾。”
林澈：“……”
蘇婉婉又看向杏兒，“杏兒，你可看好了，你可認得此物？”
當初，原主就是派這個杏兒去塞絲巾，也這個杏兒自作主張，加了那句“允張君恩一個請求”的話。
蘇婉婉原本以為杏兒會麵露惶恐，磕頭求饒。沒想到，這丫頭的臉上全然隻有困惑之色。
“嗯？”蘇婉婉眯著眼逼問：“本宮問你話。”
“奴……奴婢還沒看到林大人手中的……”
話音戛然而止，杏兒瞪大眼睛，緊接著臉上的困惑之色更濃了。
“奴婢不認得……”
“不認得？”蘇婉婉冷笑：“本宮半個月前才讓你將此物……”
蘇婉婉邊說邊側過頭伸手一指，這一指整個人都愣住了。
之前好好的絲巾，怎麽轉眼間變成了一堆灰？
別說杏兒，就蘇婉婉她自己都不敢認啊。好端端的，怎麽就變成了挑戰“化成灰也認識”的高難度操作呢？
蘇婉婉：？？？
林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