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房殿。
許鬆被當場抓獲的消息傳來,皇後氣得頭都要炸開了。
“許鬆這個廢物!枉費本宮一番籌謀,對他寄予厚望!”
“娘娘不要氣壞了身子,如今得盡快想辦法讓許鬆將罪名全都攬在自己身上才好。”
皇後稍稍平複了心情,“你說的是。”她思索了一會,輕聲道:“想辦法給許鬆傳個話。”
畢竟做了近二十年皇後,娘家也不是碌碌無名之輩,若是鐵了心思給許鬆傳個話,那自然也是能做到的。
“許鬆,有人讓我告訴你。若是你將罪名一力擔了,她會保你們許家後世富貴無憂。”
許鬆猛地一抬頭,眼中的猶豫與迷茫之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派堅定之色。
於是,蘇婉婉與林澈發現,原本就快要交代事實的許鬆,在出恭之後,突然就變了口徑,一改之前的舉棋不定,眉眼間全是視死如歸的堅毅與麻木。
“事實就是這樣,這支百鳥朝鳳釵是罪臣一時鬼迷心竅,從張君恩身上偷的。罪臣罪該萬死,甘願承擔一切後果。”
蘇婉婉與林澈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一閃而過的了然之色。
倆人心照不宣地站起身來往外走去,臨出門前,林澈扭過頭來交代指揮同知江樂誌:“你接著審,我們待會來。”
“是。”
退到外麵的案卷室,蘇婉婉看向林澈:“林大人怎麽看?”
林澈:“剛才必定有人給許鬆遞了話。臣知道鎮撫司這邊有些不安分的人,此次可以借機一網打盡。”
蘇婉婉:“有人許諾解決許鬆的後顧之憂,好讓他安心赴死。”
林澈一臉不屑:“無妨。臣有的是法子,讓他認清楚事實。許家一榮則榮,一損則損。”
蘇婉婉:“林大人,先不急。本宮覺得,這事讓臻王來做更有意思。”
林澈稍作思索,唇角輕勾:“公主所言甚是。”
“還得有勞林大人,放一些風聲出去。”
***
臻王府。
臻王被人從睡夢中搖醒。
“殿下,不好了!”
臻王猛然驚醒,他臉色一白,心都竄到了嗓子眼。
“何事這麽慌張?是張君恩被發現了?”
“不……不是……是偷釵的賊被抓到了。”
“什麽?”臻王一臉懵逼,有些反應不過來:“這究竟是怎麽回事?賊人是何人?”
“鎮撫司的一個鎮撫使,名叫許鬆,將那支釵塞到張君恩身上時,被人抓了個正著。”
臻王瞪大眼睛,這就抓到罪魁禍首了。那自己之前將張君恩打成豬頭,冒著風險將她送回詔獄,豈不是多此一舉???
“那個叫許鬆的,他認罪了沒有?”
“認罪了。”
臻王鬆了一口氣,一拍桌子道:“原來是他們錦衣衛鎮撫司的人自己手腳不幹淨!這個林澈,簡直是惡人先告狀,明明是自己治下無能,還把鍋甩到本王身上,紅口白牙汙蔑本王奪了釵!真是豈有此理。”
“殿下莫要生氣……”
“本王咽不下這口氣,本王這就去父皇那,讓父皇做主!”
臻王越說越氣,越氣越覺得委屈。他堂堂臻王,貴為中宮嫡子,林澈居然這般堂而皇之地冤枉自己!
“殿下,還有一件要緊事。”
“何事?”
“殿下可知,這位被抓的許鬆是何人?”
“何人?你不是說是他們鎮撫司的鎮撫使嗎?”
“這位許鬆,正是替殿下……辦事的那位許堅大人的堂弟。”
臻王瞪大眼睛:“難怪本王覺得耳熟。”
“聽說許鬆與許堅這對堂兄弟,關係非常要好,比親兄弟還親呢!”
他沉吟了一會,眉頭緊皺:“你是說,許堅會用張君恩的事要挾本王,替他助許鬆脫罪?”
“是,這正是小人所擔心的。”
臻王陰沉著臉,之前是他鬼迷心竅,信了張君恩那個什麽寶貝兵法孤本,這才鋌而走險將人給帶了出來,結果整出一堆亂七八糟的事!
“如今許堅那邊什麽情況?”
“許家已經被錦衣衛的人包圍了,說是要為之後的取證做準備。”
臻王聽了前半句鬆了一口氣,然而,聽到後半句又眉頭緊鎖。
良久,臻王眼底閃過陰鷙之色:“那便先下手為強,將許家連根拔起!”
“這……茲事體大,殿下要不要去椒房殿找皇後娘娘商議。”
臻王點了點頭:“更衣,隨本王入宮拜見母後。”
然而,臻王注定沒機會見到皇後。蘇婉婉早就算準了這一切,她自然要想法子讓皇後與臻王這母子倆沒有商議的機會。
臻王腳步匆匆往椒房殿趕,快到門口時,便見到了那個讓他恨得牙癢癢的人——蘇婉婉。
彼時,蘇婉婉正向一位椒房殿的宮人發難。
“本宮不過是要去給母後請安,你卻扯東扯西,再三推辭!怎麽?看不起本宮?”
“奴婢不敢,請公主恕罪。皇後娘娘確實身子不適,娘娘一早就交代下來,任何人都不見。”
蘇婉婉:“母後身子不適?那本宮更要進去侍疾了。”
“公主的孝心,奴婢必會向娘娘轉達。隻是娘娘有口諭,任何人不見,還請公主恕罪。”
“哼,拿口諭來壓本宮?”蘇婉婉冷哼一聲:“本宮也是奉父皇的命,才來向母後請安的。”
那位宮人麵色一僵:“公主是奉皇上的口諭來的?”
蘇婉婉:“那倒沒有,不過父皇說最近母後心情不好,讓我多來看看她,沒成想卻吃了閉門羹。”
宮人鬆了一口氣:“如此公主改日再來吧。”
裏間的皇後約摸是聽到了動靜,不一會兒,桂嬤嬤便掀開簾子走了出來。
“請公主恕罪,皇後娘娘剛才吃了藥睡下了,並不是有意拒見公主殿下您。這會子就算是二公主或者臻王殿下來,娘娘也不會見的。”
蘇婉婉心裏一樂,等的就是這句話。麵上卻裝出狐疑的模樣。
“真的?即便是三皇兄來了,母後也不會見?”
“自然是真的。”
“桂嬤嬤,本宮姑且信你一次,若是讓本宮知道並不是這麽回事,本宮一定要去父皇麵前討個說法!”
桂嬤嬤眉心一跳:“是。”
蘇婉婉不再糾纏,一側頭,恰巧見到桂花樹下一襲衣角。
“咦?是三皇兄在那嗎?可是來給母後請安?”
臻王拔腿就跑:“不是……本王趕著去見父皇,先走一步!”
蘇婉婉盯著臻王落荒而逃的背影,輕輕挑了挑眉。